“你别误会,我可真不是嘲讽你。”林意看出了他的想法,解释道:“就如这阵法我也是一窍不通,若是我和他这样三场比拼,肯定输。”

    “你们都是南天院的学生,你又是如何会在这里和他战了一场?”

    容意看着林意苦笑了片刻,“你还在武技和修行方面战胜了他。”

    “我便是依靠蛮力,他有些大意。”林意将两人战斗发生的经过粗略的讲述了一遍,最后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路过,未想到你们之间还有这样的赌斗。”

    “只是路过?”

    容意胸口气闷,这句话虽然不是嘲讽,但是落在他耳中,却比嘲讽还不是滋味。

    “他居然早就完成了,只是不发动这个法阵……他是算准了以我的实力,距离完成手中的法阵还早,如此托大……”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这山坡上法阵时,他便更加觉得呼吸不畅。

    输已经足够让他难受,但更加难受的是,在输之前便已经被对手看低,而且还的确如此。

    “如此看来,我厉末笑师兄还真是有些讨厌,他在布置这法阵的同时,还在炼器。”林意又补了一句。

    容意一口气上不来,差点吐出一口血。

    元燕看着这两人,一时想笑,却又有些笑不出来。

    她从未和齐珠玑见过,但此时却是和齐珠玑有同样想法,这个林意有时真的很招人恨,只是有时他说的话,还偏偏是实情。

    容意很需要时间平复心情。

    只是元燕却有太多了解的事情,对于她而言,越是心境不稳,便越是容易问出实情。

    “你和厉末笑三场赌斗,那到底赌的是什么?”她看着他问道。

    容意缓缓的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胜,便赢得他手中的一颗介晶,他胜,我便作为他的近侍追随他。”

    “一颗介晶?”林意和元燕异口同声。

    容意错愕的看着反应如此激烈的两人,不知道为何。

    林意自己有些闷气,他忍不住道:“这样的赌约,你赢了只是一颗介晶,但输了却要追随他,你难道不觉得这样吃亏?”

    容意一时无法回答,片刻之后,他才艰涩地说道:“我原以为我绝对不会输,尤其这最后一场,我最得意的,便是布置法阵,在这方面,我研究过很多古籍,花在这些事情上的时间,远远超过我花在武技修行上的时间。”

    “可是他有两颗介晶,就算输了也只输你一颗。你这输了……”林意一阵摇头,这太过自傲,到头来便往往太过吃亏。

    “两颗?”容意顿时又觉得胸痛。

    林意实在同情,他所幸将刚刚收好的那三颗晶石全部拿了出来作证,“之前他便是在这边炼这三颗晶石,边布阵。”

    容意的面色有些发白,他说不出话来。

    之前他觉得已经胜券在握,然而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厉末笑在和他交手过两场之后,已经是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已经要用这样的方法进行羞辱。

    “这法阵炼器方面,应该也是厉末笑最强处,甚至超过他对自己武技的信心,所以他才会如此。”元燕能够理解容意此时的心情,她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温和,谨慎地问道:“罗州一带,修行者很多?按理而言,灵荒由南向北,越是南边,灵气枯竭应该越早,越难出现优秀的年轻修行者。”

    “并不多。”容意心情糟糕到极点,丝毫便未注意元燕的神色,随口便轻声道:“只是我师尊是来自建康,在他察觉灵荒时,我便离开罗州,前往眉山这一带。”

    “那罗州一带的修行者,应该比南朝别的州郡少许多了?”元燕不放心,又追问一句。

    容意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林意,低下头来,“这三颗晶石又怎么在你手中。”

    林意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打法蛮笨了一点,他身上摔出来了。”

    要输得如何失魂落魄,才会连这样的东西摔出来都不知道?

    容意看着林意,一时无语。

    第一百七十三章 九宫

    林意看着容意,一脸无辜。

    容意脸上失意的神色渐消,他抬头看着远处天边的流云,轻声叹息了一声,然后看着林意,缓慢而坚定地说道:“既然我输了,我今后便做你的近侍。”

    “……”

    林意和元燕皆是愕然。

    几乎是下意识的,林意看着他回应道:“你是不是有病?”

    容意默然的看着林意,面色渐肃,“我和你师兄厉末笑在此赌斗,我输给他,便是要做他的近侍,但是他又输给你,他不留在此处,我自然是做你的近侍。”

    “你这是什么鬼道理。”

    林意哭笑不得,道:“那是你和他的约斗,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赢了他一场,也不代表着我接替他赢了你。若是我和你比斗三场,我也不一定能够赢得了你,而且我也未必会和你赌这样的条件。”

    “你赢了他,若是他还留在这里和我完成这约斗,我自然履行我的诺言,做他的近侍,但他输给你,直接离开,就像是他掉落晶石一样,我自然变成了你的战利品。”容意神容肃穆地说道:“我师尊便和我说过,修行者的世界最重信义和机缘,原本我便要做厉末笑的近侍,但是你恰好出现在这里,这里是眉山……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出现在这里,然后又恰逢其时的击败了厉末笑。最关键的是,冥冥之中似有天意,我们的姓名之中都有一个意字,这便是天意之安排,必须遵守。”

    “你这道理太过牵强,而且你甚至都没有试试我的实力,就这样一口说要做我的近侍,更何况我不需要近侍。”林意有些无奈的看着容意,“你可以自便。”

    “每个人对事物都有不同看法,你可以不认同,但不能改变这事实本身。”容意缓缓地说道,他的发丝无风自动。

    “你们两个都有病。”

    元燕一直是沉默的倾听者,初时她听见这容意一言不合就要跟随在林意身边做近侍,她便觉得容意真是有病,然而听到此处,她却觉得不只是容意有病,连林意也有病。

    容意此种能和厉末笑三场比试的,即便不如厉末笑,但资质和实力想必绝对超过南朝和北魏的绝大多数年轻修行者,而且这样的人精通法阵之术,今后还有无限提升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