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过很多大胆和无耻的人,却也没有见过王平央这种。

    “你想的倒美。”

    她原本下意识就想这么说。

    这属于北魏皇宫中绝不外传的秘密功法之一,即便是北魏的重臣都不可能得到,但就在下一个呼吸之间,她却改了主意。

    “可以。”

    她点了点头,看着王平央,道:“只是这是我师门独传功法,我只是因为林意传授给你,但你必须发重誓,绝不传给他人。”

    王平央笑了笑。

    在战胜了北魏魔宗大人那样的存在,连生死和容颜都不在意,他此时的心境自然不是现在的元燕所能想象。

    “我答应你,若是我有违誓言,我便立即变成一具腐尸。”他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如果你觉得这样随意相信他人是对的,那我便将我的功法传给他。”元燕在林意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便走到王平央的身侧,开始逐句将那篇法门告知。

    林意一脸无奈和懵懂。

    他想着自己都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还没有来得及发表意见,结果你便已经直接上去传授法门了。

    更何况自己怎么能算是随意相信别人?

    这人的确除了不想透露自己的真正身份之外,任何时候都让他直觉很值得信任啊。

    ……

    只是数句交流,元燕的眉头便皱得更深。

    光是问答之间的这几句交流,她便已经确定王平央的不凡。

    这样的人来到林意的身边,她觉得只有两种可能,不是因为陈家便是因为萧家。

    “你爱死不死,迟早夭折是你的事情,但听到你死的消息我应该会不舒服,这是我的事情。”她在心中如此想着,她觉得自己这么做,只是因为要拯救林意,只是因为自己。

    她和这招人烦的南朝小贼之间,原本是不想在眉山杀死他,放过他一命,但是此时她决定离别之时,却是不想他离了自己身边,便轻易的被人杀死,轻易的死去。

    第两百十五章 最后的时光

    她在冷冷的如是想着之时,感受到了旁人的注视。

    那名看似极其寻常的妇人,一直默不作声,甚至连满脸是狰狞伤口的王平央出现时,她表现得也丝毫不引人注意,她就如一个不相干的路边种菜的农妇,只是在安静而有礼的旁观着他们的对话和争执。

    这时元燕才觉得自己有些心乱,未分清主次。

    这名药谷圣手离开北魏的原因,以及是否能够再为自己和北魏所用,这才是自己最需要关注的重点,应该超过这南朝小贼的生死。

    “晚辈卫清涟见过前辈。”她尽可能快的将功法对着王平央说完,然后到了这名老妇人身侧,认真的行了一礼。

    这绝非做作,礼贤下士是她这种人最需要的品质,即便是在北魏,遇到足够值得重视的人,她也会如此。

    “惭愧。”

    黄秋棠看着元燕,回礼道:“若不是你们,恐怕此时已经横尸天蜈岭。”

    她这名无论在北魏还是南朝都很出名的药师,说话的声音和神态都甚至依旧和寻常的妇人没有什么区别,她此时说话甚至没有带北魏边地的独特口音,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自幼在南方生活的人。

    “我知道有些唐突,但我必须对军情有些判断。”

    元燕看着她,按照她的经验,越是像黄秋棠这种在任何时候都显得平淡无奇的人,心志其实便是比一般人更为坚忍,只是她没有太多时间,所以她也必须用最直接的方式,尽可能的从她的口中问出些什么。

    “据我所知,前辈您在北魏颇受优待,那为何又会到了宁州?为何到了宁州,藏匿在宁州军中,还会引来北魏军队的追杀,而且您在战场上也应该看得清楚,那些北魏军有赤罗丸,而那是党项皇族独特的手段。我必须知道在您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这恐怕会连党项都牵扯进来。”

    听着元燕的这些话,林意的面色也渐渐变得肃然。

    没有人怀疑她问这些话有什么独特的目的,的确对于此时的南朝而言,党项的态度将会对整个战争的进程造成巨大的影响。

    党项这种偏安一隅的王国,对于南方王朝和北方王朝而言都不算强大,而且因为天然的地势原因,因为那些连绵的雪山的阻隔,也让这种王国派支军队行进到南方王朝和北方王朝境内就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然而党项也不能算太过弱小。

    若是这样的王国真的因为某种原因参战,那会有很多不可知的因素,因为南方王朝的修行者以前很少见到党项的修行者,至于军队,更是如此。南方王朝的边军都根本没有见过党项的正规军队是什么样的。

    “我不知和党项有什么关系。”

    黄秋棠沉默了会儿,然后说道:“在北魏我也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我只是发觉有人要杀我,我才设法逃到了宁州。”

    “是谁要杀你?”元燕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不知道,想来是北魏某个大人物。”黄秋棠微笑道,“这人能调用什么样的军队你们也已经见到,像我们这样的人,发觉有人要杀自己,第一时间想的便是逃,谁还能够去追究到底是什么人的授意?”

    这样的回话令人头疼,根本没有任何的线索。

    元燕深吸了一口气,道:“那你察觉是谁要出手杀你?”

    “不知道。”黄秋棠摇了摇头。

    元燕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这一句便让她觉得很有问题。

    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会觉得是某个北魏权贵要杀她?

    更何况以她的身份,即便有某个北魏权贵要杀她,她也可以设法将消息传递出去,不说别人,这样的事情,就连皇太后都会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