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最快的速度传出军情,或者自己前去追杀元燕,这都取决于林意的选择。

    只是王平央之前亲眼见到了林意和元燕等人的联手战斗。

    他可以想象形成那样的默契之前,元燕和林意之间应该还有很多次这样的战斗,或者说更为凶险的战斗。

    元燕既是手握着兵权,掌握着北魏细作情报网的北魏长公主,她同时也是林意在眉山之中生死与共的同僚。

    所以这样的事情,最好让林意自己决定。

    更何况对于一名南朝军中修行者而言,按理若是知道北魏长公主的去向而有意隐瞒便是有罪,所以此时对于并不迂腐的王平央而言,这样的事情,他最好的处理方法便是假装根本就没有听到黄秋棠和林意这样的对话。

    “她有杀死我们所有人的机会,但是却没有这么做。”

    林意并不是个纠结的人,他想着离开的元燕,在心中默默的想着,她终究还是将自己看成了朋友。

    “既然她有杀死我的机会却留情了一次,我也会选择同样的方式,在出眉山之前,我还是会把她看成卫清涟。”他看着黄秋棠,微微挑眉地说道。

    黄秋棠看着林意的眉眼,她知道林意心中的一些疑虑,忍不住微笑了起来,“我的命都是你给的,自然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什么脱石散,也不知道什么北魏长公主。”

    “你们……”

    王平央才走出几步,他根本没有想到林意如此干脆,没有想到就这么快已经有了定论。他原本觉得这样的事情换了自己可能会纠结一阵。

    这么快便结束,反而显得他的行为有些可笑。

    只是林意的选择似乎并没有让他失望。

    和某些看似必须遵循的教条和大义相比,他在看着那名北魏少女腐败的尸身时就已经明白,很多时候,人性更为重要。

    “你的真元有问题,你的真元和普通的修行者不同。”黄秋棠看着转过身来的王平央,很认真的说了这一句,“这是你提早醒来的原因。”

    “我的真元是有问题。”

    王平央也没有想到黄秋棠会如此轻易的看出自己的问题,他也毫不犹豫的承认,但接下来还是沉默了片刻,道:“但我不想让其余任何人知道我的真元有这样的问题。”

    黄秋棠平静的看着王平央,她此时脸上虽然还有灰气,但看上去和普通的农妇也已经没有任何的区别,然而她可能拥有着无数名农妇加起来都未必有的智慧。

    她看着王平央脸上那些可怖的伤痕,有些同情道:“你是怕别人知道你的真元和寻常修行者不一样,便能推测出你的身份?”

    王平央想了想,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你和那传说中的北魏魔宗大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只是他想要杀我,但我不想被他杀。”黄秋棠此时体内余毒未消,而宁凝和容意至少还有盏茶时分才会醒来,所以有着足够的时间。她看着这两名年轻而奇特的南朝修行者,再耐心的将那些对元燕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听着黄秋棠的这些话语,王平央的眉头深深的蹙了起来,“所以按照常理推断,你帮魔宗培育出来的那两种灵药,应该和他的修行有关,或者和他需要炼制的某种强大秘药有关。”

    林意点了点头,他也是如此看法。只是他未和王平央一样见过那传说中的魔宗大人,所以在潜意识里并没有觉得北魏的那名修行者有如何可怕。

    黄秋棠也点了点头,看着王平央道:“我也是如此想,但更有可能是和他修行有关,因为凭借那两种灵药的药力,恐怕也炼不出什么绝世灵药,或者和脱石散这种令人恐惧的特殊药物。”

    此间这条溪上三名清醒着的人之中没有笨人。

    林意看着王平央,他隐约觉得王平央对那北魏的魔宗的兴趣显然比自己大。

    这对于他来说,便有些奇怪。

    那些太强大的存在,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还太过遥远,似乎并不值得花费心力去探究和关注。

    “我现在最在意的,是你对魔宗的态度。”王平央的声音在此时却是又响了起来,他深深的看着黄秋棠,更让林意觉得奇怪的问了一个显得有些突兀的问题,“既然你隐在宁州军都已经被魔宗知晓,你今后准备怎么做?”

    “其实他让我培育的是三种灵药,而不是两种。”黄秋棠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些什么,她平静道:“只是在我发觉不对,离开我那药谷之前,我将即将成熟的第三种灵药全部毁掉了,所以他并没有得到他所需的那第三种灵药。我随着宁州军之所以返回眉山,也是想要获得培育那我未成功的第三种灵药所需的东西。我想试着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在南朝某处,将那第三种灵药培育出来。或许这第三种灵药的药性定型之后,我便能从中推测出他需要这三种灵药到底是要做什么。”

    “所以你是想着报仇?”王平央的眉梢再次挑起,“为了他想要杀你,和杀死了那些你身边的人。”

    “我的力量太过弱小,我只是不想让他如此顺意。像他这样的人,若是忌惮自己的隐秘被人知晓,那对于我这样的人而言,最好的报复便是将他的隐秘为人所知。”黄秋棠微笑着说道。

    “我在眉山之中见过魔宗。”王平央沉默了片刻,然后看着她和林意说道。

    林意愣住,黄秋棠也愣住。

    “他已经真正入圣,修为已和南天三圣并齐。”王平央接着说道。

    林意和黄秋棠依旧无言。

    “脱石散应该对他用处不大,或许以他的修为,甚至可能毫无用处。”王平央看着面面相觑的两人,又说了一句。

    第两百二十一章 一个篮子里的鸡蛋

    林意和黄秋棠互望了一眼。

    都是聪明人,所以都从王平央的这句话里听出了不同寻常的意味,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理解。

    “你和寻常修行者不同的真元,和魔宗有关?”林意越来越好奇王平央和魔宗之间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

    “更准确而言,来自他的功法。”

    王平央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他看着溪水上流淌过的落叶,道:“他的功法极具诱惑,能够让人的修为飞快的成长,但也能让人沉沦其中,他的功法和世间所有的真元功法不同,按照他的功法修行,真元自有变化。”

    “到底是什么样的功法?”林意看着王平央,神情凝重。

    “一种可以吸纳刚刚被杀死的修行者身上散逸的元气,如同吞食尸气而直接和自己真元融合的功法。”王平央看着林意,有些艰涩地说道,“我试过……这种功法,就如同可以直接吞吸对方的一部分修为变成自己的修为。”

    林意完全怔住。

    大俱罗修行法可以说是修炼肉身的极端,但对于此时修行者的世界而言,只能算是一条截然不同的修行之路,但王平央所说的这种魔宗功法,却是在真元功法之上的一种捷径,一种极为恐怖的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