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觉得自己想得太歪,忍不住想发笑,但他又觉得这是件很严肃的事情,便强行忍住。

    “这些我有想过。”

    他认真的看着这名南天院的女教习,知道对方的确是关心自己,于是他老老实实地答道:“虽然修为有些提升,但我当然不会骄傲。”

    吴姑织并未马上回话,她看着林意,也确定对方的确不是口头上的谦虚。

    此时林意却是又轻声跟了一句,“否则我也不会托人带回齐心莲的同时,再顺便要些短矛了。”

    吴姑织并非是装出来的不苟言笑,她的性情天生比较淡漠,只是听到林意的这句话,她却是都忍不住有些好气和好笑,她忍不住摇了摇头,看了林意一眼,“哪里有别人托你寻药,你寻到了一半,差人带回去的同时,却还顺口要向人要好处的?”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林意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一阵尴尬笑,“我想他可能便要谢我,以他的身份,若是真想谢我,想必让南天院帮我制些投掷的短矛应该只是小事,而且这不是因为南天院制器肯定是南朝第一么?方才吴教习你也提醒过我,我没有真元妙用,便很受限制,所以我也是无奈,才想要借助这些东西以补不足。”

    “同样是开口讨好处,一样开口一次,为何不要些更好的东西。”吴姑织淡淡的回了一句。

    林意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头,道:“怕显得太过分,合适便好。”

    吴姑织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道:“你一直和今日这般记得不要贪心不足就好。”

    林意用力点头。

    他想要说,那是当然,我从不太贪心,但是面对吴姑织这样不苟言笑的教习,他也觉得说这些话似乎显得有些无聊,于是他又只是不好意思的笑笑。

    只是吴姑织的面容却是骤然变得肃冷了些。

    “何修行和沈约都已经死了。”

    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同时她的真元也让周围的空气里产生了各种异样的声音……她来到距离城墙这么远的河畔,便是因为不想让那城中任何的修行者听到此时的对话。

    “今后那两名圣者,不可能再帮得了你什么忙。”

    林意彻底呆住。

    吴姑织的声音极低,但是却震得他的脑门嗡嗡作响。

    何修行……沈约……原来他在齐天学院的藏书楼里,恰好遇到的那名对大俱罗也有想法的老人,便是南天三圣中最强的沈约?

    只是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是,在过往数十年里,整个修行者世界里公认的南方最强大的三名圣者中的两位,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因为有不同的政见,对于这个世界有不同的想法,所以沈约在寿元将尽时来南天院杀死了何修行,他也同样死在这一战之中。”

    吴姑织并没有什么隐瞒,她肃冷的看着林意,轻声道:“南天院存在的目的之一,原本就是囚禁何修行。南天院的迁院,便只是要为这两名圣者的最后战斗让出地方。”

    “原来是那样。”林意想到离开南天院那夜的元气异动,恍然若失。

    他和沈约其实只是在齐天学院藏书楼见过,至于和何修行,则是根本没有见过,但他很清楚这两人对自己造成了什么样的改变。

    所以此时听到这两人都已不在世上,而且是互相之间战死,他就连自己此时的心情都有些无法理解。

    第两百三十七章 旧部

    “我并不知道何修行和沈约和你是什么关系,或者两人之中哪一人和你的关系更亲近,但不管如何,他们两人都已经不在这世上。”吴姑织看着沉默下来的林意说道。

    林意慢慢的抬起了头,他知道吴姑织的意思,道:“我也从未将他们看成靠山。”

    “那便最好,只是有些事情你未必明白。”

    吴姑织看着他,说道:“任何太高的东西都会让人产生距离感,任何太过强大的事物,都会变成这个世上所有人最忌惮的存在,无论是对于以前传说中的巨龙,还是世上那些修为超凡的圣者,都会自然引起几乎所有人的敌意。”

    “何修行和沈约未必在意这些,他们也强大到不需要在意这些,他们只是想要按照的意愿来改变这个世界,所以他们不需要太过在意建康城里那些权贵,乃至皇宫里的人的看法。”

    “但是除了他们,其余人无法不在意。”

    “南天院受皇命所建,其中许多人自然遵循的是皇帝的意愿,即便是我,也并不知道皇帝对那两人的看法到底如何。我更不可能知晓,若是他知道你有可能是那两名圣者的传人,他对你的态度会如何?”

    “他的态度,那些权贵的态度,会很危险。比你不想听从萧家的意思更危险。”

    看着眉头皱的越来越深的林意,吴姑织接着缓缓地说道:“所以不只是不将他们看成靠山,而是最好不要向人提起这些事情。”

    林意沉默了会儿,道:“只是在南天院那般接触,南天院其余人会不知道?”

    “在南天院,知道这件事的便只有我、引你来见我的那名男教习,还有院长。连副院长都并不知晓。”吴姑织说完这句,也沉默了片刻,道:“那名引你来见我的男教习,在眉山之中也已经战死,所以南天院知道你和齐修行、沈约有关的,便只有我和院长。”

    连那名教习都已经……

    林意呆了呆,他心中生出些愧疚。

    他很清楚南天院那些教习进入眉山,真正的目标便是元燕,然而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元燕便是他亲手放过。

    “院长是真正的旁观者,他对何修行和沈约都没有特别的看法,所以可以当他不知道。”吴姑织不知道林意此时心中真正的心情,但她看得见林意眼睛里的感伤,“所以不要再让别人知道。”

    “可是不只是你我知道,还有元燕也知道了。”

    林意的心中响起这样的声音,他深吸了一口气,长长呼出,然后认真的问吴姑织,“你是特意告诉我,哪怕我是南天院的学生,但南天院的绝大多数师长其实也并非我想象的可以依靠,但是你呢,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你和他们不同。”

    “你是我的学生。”

    吴姑织没有什么情绪般说道:“而且我很想看看,他们最后教出的学生,最终会不会变得很强大。”

    “那您要多帮我一些。”

    林意对着她认真的行了一礼,他此时并没有开玩笑,也没有心情开玩笑,“说实话我很失望,不是对您,而是对您所说的那些南天院的师长。其实有些人说得不错,我终究还是太过幼稚了一些,出身南天院,所见的南天院几个师长都很好,我便觉得南天院大多数师长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