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阁里再次响起嘈杂的声音,很多人哭喊出声。

    这次原道人并未用之前的手段来压住这种悲声。

    “我明白你的想法,现在我只说我的想法。”

    他先看着林意说了一句,然后目光落在身前所有这些人身上,“对于我而言,既然他都已经死了,而且林意已是他在这世间的唯一弟子,那林意自然便算是阁主,我们能否离开这里,便只能看他能不能成功。”

    所有的哭喊声慢慢消失。

    除了那名傻子,所有这些人都明白原道人这句话的意思。

    所有这些人都沉默下来,点了点头。

    “这便是剑阁的意思。”

    原道人转身看着林意,他看出了林意眼中的不忍,然后摇了摇头,道:“不必去想万一无法做到的问题,因为从现在开始,你便是剑阁里这些人活下去的理由,若是你都瞻前顾后,对于这里的人而言,便是唯一的希望都没有了。你也不必再去想此次不成之后,要等待多久。因为我们已经等待了很多年,只怕是没有等待的必要。”

    林意咀嚼着这些话语,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这些人认真躬身行了一礼,“我会尽力。”

    ……

    “谈妥了?”

    看着走出剑阁的林意和原道人,齐珠玑微蹙着眉头问道。

    林意点了点头。

    齐珠玑冷道:“树大招风。”

    林意很明白他的意思。

    魏观星现在已在铁策军,齐珠玑和齐家那名神念境供奉也在铁策军,哪怕不计较其他,现在这支铁策军便足以令人顾忌,再加上若是他的谋划真的能成功,那这支铁策军甚至可能引起皇宫里的注意。

    “迟早的事情。”林意说道。

    “那你准备怎么做,若是真按你算计,来了一名凶徒,然后一切再按你们所演。”齐珠玑微讽道:“你再写信求陈宝菀或是萧淑菲帮忙?”

    “除此之外,我直接上书。”林意看着齐珠玑,认真地说道。

    齐珠玑的眉头原本只是微皱,但此时却是深深的皱了起来,如同被人在眉间刻了几刀,“你的想法的确和一般人不同,直接去问皇帝要这些剑阁的人?”

    “这些年所有人都觉得皇帝顾虑那些前朝罪臣,事实上他也的确很顾虑,但很少有罪臣主动向他去求什么。”林意道:“但我觉得这是一种姿态,只要为了达成目的,我甚至可以将这封上书写得涕泪俱下,显示我无比的忠诚。”

    齐珠玑这次没有反驳林意。

    他突然也觉得这些很有道理。

    只是平时这种装可怜表忠心来换取圣恩的事情似乎显得很无耻,很不要脸,但在此刻,他却并不觉得林意很无耻。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要成事不拘于手段。”仇晓的声音响了起来,“林将军不迂腐。”

    “最好要活口,这样兵部的人也会因为我完成军令漂亮而帮我。”林意对着原道人认真的说了这一句。

    原道人颔首。

    他并没有回剑阁,也并未发声对剑阁中人交待,但是这样的神情和动作,却是已经让林意明白不会有任何问题。

    在回到拥挤的草庐中之后,林意又认真的想了想。

    他又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在这件事上,他觉得可以请三清老人帮忙。

    ……

    所有人开始安静的等待。

    并没有太过漫长,只是在月上中天时分,坐在林意身侧的原道人抬起头来,他轻叹了一声,似乎有些感慨。

    第两百九十五章 剑若雷

    在这些人里面,药谷圣手黄秋堂是最不容易引人注意,也是最安静的一个。

    只是她是这些人里面,唯一一个真正了解王平央的人。

    当确定真是有一名那样的凶徒这么快赶来,她便更加明白这种功法的诱惑到底有多强。

    剑阁里面的人还没有疯。

    但是修炼这种功法,沉迷于修为提升带来的力量感的人,却已经疯了。

    和杀死了那么多人,明知自己行踪有可能败露的周玄冥一样,这人很狂妄,直接沿着山道而来。

    这人甚至也没有刻意的遮掩自己的面目,在月光里,任何一名修行者都可以轻易的看清,这是一名很年轻的修行者,而且他的身上,穿着的甚至是南天院的衣衫。

    更确切而言,这人穿着的是天监六年生的衣衫。

    这绝对是意外。

    林意和萧素心、齐珠玑眼中的情绪都极其的复杂。

    因为这人他们认识,即便是和其余同窗最不熟的林意,都知道这人叫做杜羽缴。

    在离开南天院之时,有三人被判贻误战机而被罚,其中有一人便是杜羽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