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朝着他颔首为礼,并未说话,只是看向手中的小箭。

    小箭是银色,很像纯银打造,然而极为坚硬锋利,和银质有很大的区别。

    ……

    “这是什么?”

    王平央朝着白月露所在的车厢问道。

    今日里这朝景宗的手段也在修行者的世界里极为罕见,但和林意这种完全不同于修行者世界的真元功法的手段,却是不可同日而语。

    按理而言,他和白月露两人最不相熟,两人都在猜测对方的身份来历,但就如白月露觉得他比齐珠玑等人见识更广一样,他也是觉得,如果这些人里面有能够解答他疑惑的人存在,便一定是白月露。

    “好像是剑丸之术,但又不完全相像。”车厢里的白月露深深的皱着眉头,她很自然的将心中所想说出了口。

    王平央凝重的点了点头,道:“我也是如此想。”

    ……

    “我输了。”

    朝景宗连咳了数息的时间,这才呼吸顺畅起来。

    方才他原本已经是强弩之末,在无法避开林意如此近距离投出的三箭时,他便已经知道自己必败无疑,而且他心中十分清楚,那三箭只是对方手下留情。

    “我还有战胜你的其余方法,只是我想尽快结束战斗,所以才用出了原本不想让人见到的手段。”林意看着他认真说道:“我希望你能够明白。”

    很少有人会在示好之后还会如此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但林意却偏偏不同,他说得十分坦然。

    萧素心忍不住偷偷的笑了起来。

    这依旧很林意。

    在林意的身上,总是可以不断见到这种和别人不同之处,而且这场战斗的结果,让她觉得很好。

    “我明白。”

    朝景宗看着林意缓缓擦拭掉嘴角的血迹,躬身行了一礼,道:“我欠你一命,会在合适的时候还,或者你和北魏大战,需要我的时候,也可以派人来找我,我不会隐匿踪迹。”

    林意将手中三支小箭丢还给他,与此同时,对朝景宗也好生敬意的容意将其余小箭也收了过来。

    看着朝景宗即将告辞离开,林意却是突然道:“就这么走了?”

    朝景宗顿时一愣,不明白林意什么意思。

    “真的不需养好伤再走?”林意认真地说道,“你的命是我的,我生怕你重伤未愈,道上便让人取了去。”

    朝景宗微微沉吟,道:“我在洛水城养好伤再走。”

    “如此也好。”林意微微一笑,转过身看向一侧的璞明,道:“和他的事了,接下来便是你我之事了。”

    璞明想了想,然后认真问道:“能接着打?”

    林意微怔,道:“能。”

    “道理我是听了,也觉得有理,但是场面上的戏却还需做上一做,否则我寒山寺出头,什么都不做,恐怕别人便不服,便有人代替寒山寺再来讲道理。”璞明轻声道:“所以占些便宜,有些失礼了。”

    林意看着他和他身边的年轻修行者,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顿时觉得这人太合自己胃口,忍不住道:“不若大师你也加入我铁策军好了。”

    璞明顿时苦了脸,道:“我乃出家人,不过你先前的提议我倒是觉得可行,若是你一胜再胜,我寒山寺有人进你铁策军做个监军,也能免去许多人的忧虑和不安。”

    林意依旧听明白了这句话中的一些深意,只是有一点不解,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为何是一胜再胜,寒山寺还有人来?”

    璞明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道:“到时便知。”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为难

    林意翻了个白眼,道:“既然投缘,那不如剑阁归入寒山寺?”

    璞明和身旁的年轻修行者顿时都吓了一跳。

    璞明道:“莫开玩笑。”

    林意看着他,道:“我并非开玩笑。”

    “如此重大之事,你这样张口便来,实在让我有些接受不能。”璞明苦笑起来,道:“这剑阁和寒山寺,能归为一处?”

    “都归皇帝陛下管,有何不同?”

    林意道:“更何况寒山寺除了是修行地之外,更重要的是讲经宣道的寺庙,又不是兵部,归了寒山寺,又不会像兵部一样随意调遣我铁策军。”

    “你这……”璞明自认自己不是迂腐之辈,在他看来,世事越多圆融,便越少争端,慈悲首先讲的便是宽容,便是接纳和耐心听取别人的想法,而并非要将自己的道理强行让不认同的人接受。只是这林意的想法一会在这洛水城地上,一会不知在何处云端,如此的跳跃,却是让他都难以跟上。

    这林意如此说法,摆明了就是你这寒山寺就是株大树,大树下便可纳凉,反正你现在觉得有理,出面调停,何不更进一步,让剑阁大树下好乘凉。

    只是即便再有道理的利用,讲得如此赤裸,便不免让人觉得有些厚颜无耻。

    “即便我寒山寺觉得可行,剑阁里那些人,便能同意?”他一时有些无语,想出了这一句。

    “时过境迁,旧朝早已消亡,有什么想不通的?”林意却是轻松笑了笑,道:“剑阁的那些人闭关了这么多年,早就想通了,他们出阁之后,难道会想着找你们复仇?想不通的只是你们而已。”

    璞明愣了片刻。

    他初听来觉得林意全是戏言,但听得这几句,却是心中肃然,隐然觉得都是正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