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变化非常细微,然而却真的能让他感受得到。

    然后他的身体越来越烫。

    一些他血肉之中,似乎利用无漏金身法都逼不出来,甚至以往和他的血肉结合,甚至让他感知不到是杂质的东西,似乎要随着汗水排出。

    林意深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抬起头来,他确定这种口粮,应该可以让他通往更高的境界。

    ……

    “单独说两句?”

    白月露看着抬起头来的林意,说道。

    林意和她的目光相触,便知道对方应该是关心自己修行的问题,但他也不拒绝,点了点头,便和白月露单独走向平时经常去的那段土城墙。

    “看来你的修行方法的确有些特别。”白月露首先开口,道:“既然你的需求和一般的修行者不同,那除了这种口粮之外,你还需要些什么东西?”

    林意顿时怔住。

    “你不问我到底修行的是什么样的功法?”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白月露,道:“反而关心我所需的是什么?”

    “任何功法,只是通向更强力量的手段,在你拥有南天三圣或是魔宗那样的力量之前,所修的是什么样的功法并不重要,在修行者的世界里,除非到了他们那种强大的地步,武力才显得太过超凡,否则一支装备精良的军队,便比你重要。”白月露看着林意,“互利的交易,永远建立在容许双方都拥有一定的秘密的基础上,更何况你和倪云珊一战之后,天下的修行者应该都关心你所修的是什么样的功法,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所修的是什么样的功法,迟早会被人察觉,我所关心的是,你在此之前能否做好准备。”

    林意认真的看着她的眉眼,听着这些话语,他微微的一笑。

    他转过身去看向远处。

    此时他目力远超寻常人,在黑夜之中也能看得很远。

    “在年幼时,我父亲便一直和我说,决定一个人成就的最关键之处,并不在修行天赋,而在于眼界。有些人出身时天生便身份高绝,比如有些皇子,只要他愿意,哪怕他不能对于政策直接决策,但他依旧可以在皇帝身边,或者在那些大学士身边参阅奏折,学习他们如何处理天下事,他看着的便是天下事,眼界自然便不同。对于我而言,除了可以向我父亲和他那些部将学习之外,我觉得多看书,多看那些先贤,大人物是如何处理事情,了解他们的想法,这便应该也是提升眼界的手段。”林意自嘲的笑笑,道:“我不知道我现在眼界如何,但至少我觉得你眼界很高。一开始你到我身边,我选择相信你,并非是因为你来便帮我做了不少事,而是我可以感觉到,你并非是那种想很快摘果子的人。”

    第三百三十九章 夜谈

    “你用南天三圣和魔宗举例,便更让我觉得,你对我的所图也是在久远的将来,在我能够接近那样的人物之时。”林意看着面色越来越凝重的白月露,温暖的笑了起来,“想让我变得强大的人,哪怕有自己的私心和秘密,但在我看来,依旧是朋友。朋友之间,哪怕最后要站在不同的立场,意见有些分歧,但至少也像沈约之前和何修行一样,会磊落一些。”

    白月露看着他明亮的眼睛,想着之前有关林意的一些资料里所说,这人在以前学院之中便是有名的书痴,再想着他所说眼界之事,心中便越发明白,这人真的是那种不世出的人物。

    “你真的不断让我刮目相看。”白月露摇了摇头,如实的说出了心中所想。

    “不管你来自陈家或是萧家,或是来自别的地方。”林意看着她,说道:“但在我看来,和齐珠玑没有什么差别,你毕竟不是我的兄弟姐妹,当然背后有着自己门阀的利益,只是在我看来,就如我和寒山寺的纷争一样,哪怕有冲突,都可以谈,终究只要顾及到双方的利益便能令双方都很满意。”

    “你已经像是个枭雄,而不是个年轻将领。”白月露明白既然对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聪明,那在这样的聪明人面前,越是坦诚便越是能够更多的走向朋友而不是敌人,所以她说的很直接,“只是你比那些枭雄善良而值得信任,我希望你今后也能这样,不要变。”

    人会因为位置而不断的变化吗?

    林意收敛了笑意,在心中问自己。

    这样的问题不一定能够有解答,他只是认真的看着白月露,道:“我会记住我此时的心情,会记住我们此时的对话。”

    白月露有些欣慰。

    她为元燕的决定而感到欣慰。

    林意这个时候认真的想了想。

    关于修行,有了大俱罗口粮,他的境界应该会提升得快一些,但潜移默化的变化最终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接下来他还需要什么,他自己也不明了。

    “我还缺一柄刀,一柄好刀。”

    他想了想之后,看着白月露说道:“要配合冷刀狂剑,我现在手中的两柄剑都有些不足,最好不要太重,但要足够坚韧和锋利,这样才能符合我的战法和更好的使用冷刀的刀法。”

    “暂时只需趁手兵刃么?”

    白月露微微沉吟,道:“刀没有问题,我会尽快在你和倪云珊战斗之前帮你找到,至于剑,我也会帮你找一柄……冷刀狂剑,刀走冷意,剑走狂意,以你的战法,这柄剑可以很重。”

    林意愣了愣,道:“若是如此,那自然更好。”

    ……

    白月露和林意告辞离开,夜色里,她走向军营里自己的卧房。

    但在自己的房门外不远处,她停了下来。

    有一个人站在空地上等她。

    这人站着的地方没有什么遮挡,月光很清晰的照出了他的面目,是齐珠玑。

    “怎么?”白月露淡淡的一笑,“有什么事么?”

    “我不知道林意如何看你,反正这是他的铁策军,我便也由着他来,只是不管你有什么想法,你最好不要招惹和利用容意。”齐珠玑看着她,很平静地说道。

    说完这些话时,齐珠玑都有些佩服自己,他觉得自己和林意在一起久了之后,连涵养都是越来越好,说这些话的时候,真的是很心平气和。

    白月露有些奇怪的看着自我感觉很好的他,“为什么特意和我说这些?”

    “这难道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齐珠玑微讽道:“哪个人看不出来这个渔村里出来的家伙比建康城里的白脂膏还白,像他这样良善和干净的人,还能找出几个?”

    白月露听着他这些话,忍不住想到了之前容意微红的脸,她便觉得齐珠玑形容得很贴切,不知为何,她便忍不住笑了笑。

    “你笑什么?”齐珠玑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