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力量感。

    即便是寻常的军士,都隐隐可以感觉到他的体内就如同藏着一座火山。

    原道人看着王平央,他的面容也很平静,只是眼睛里却出现了惊讶的神色。

    他知道这是当天跟随着林意进入剑阁的年轻修行者之一。

    只是即便是他也似乎有些低估了这名年轻修行者的修为。

    而且他也不知道这名年轻修行者现在准备要做什么。

    “只是力量便是资格。”

    王平央看着那几名面笼寒霜的将领,道:“即便是陈不群将军你,也不过如意境中阶的修为,若是我愿意,我应该可以杀死你们这里大多数人。”

    “我不是剑阁的人,我也并未入籍铁策军,即便曾经做过林意的供奉,那或许也是林意看错了人,即便在这里真做了这种事情,这笔账应该也算不到林意和剑阁的头上。”

    王平央看着瞳孔微微收缩的陈不群,如在说着最寻常的家常事一般,接着说道:“你借机生事,我这边由我出头,即便这事弄大了传到皇宫里,两边最多也是各打五十大板而已。”

    “想得这么美好?”

    陈不群突然也笑了起来,“那你可以试试。”

    “我可以一个人死,但你却还是不敢。”王平央看着他摇了摇头,道:“我会将你们杀光,然后我死在剑阁这些人手中,应该算是铁策军和你们联手诛恶。然后呢,除了你拖着你身边这些人一起死……你能对剑阁和铁策军造成什么影响?”

    “所以你若是真正想报什么仇,你要是真正的有些勇气,那最干脆的做法,便是现在将你体内的伤势再扩大些,你方才躲那一剑做什么?用你的心脉去接那一剑,才是最正确的做法。”王平样的语气依旧很平和,只是这些话落在陈不群等人的耳中,却是分外的嘲弄。

    “我真的没有想到,林意身边的这些人……比当年我们年轻的时候,要强出许多。”原道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慨。

    马车里所有那些清醒着的剑阁中人,心中也是如此同样的感慨。

    “你只是按圣意保护和运送这些修行者去铁策军军营而已。铁策军有人来接,剑阁这些人按圣意已归铁策军,又如何轮得到你管束,唐念大在车厢之中只是轻诵一句话,你却出手打搅他修行,他真元反激只是正常反应。让你带点小伤又如何?你这难道不是咎由自取?”

    “你连囚车都备好了。”王平央伸出手来,平静的点向外围一处,那里便有一架囚车。

    “护送修行者需要用囚车?你一开始便带着囚车来,是作何用意?你想将唐念大放在囚车之中羞辱,若是唐念大或是剑阁这些人忍耐不住而反抗,那便算得上这些人积恶难改,心有戾气不能化?只是你用意如此明显,手法太过笨拙,这你当圣上也是和你一样愚蠢吗?”

    “住口!”

    陈不群身后一名将领厉喝出声。

    “我并非剑阁之人,我拦在这里,并非剑阁之人出手,但你们同样没有人能将他带进囚车。”王平央看着脸色一片漠然的陈不群,道:“现在关键在于,你死不死?”

    当“你死不死”这四个字响起时,场间一片沉寂。

    “你死了,或许事情便会有些难办。即便是修行之中被惊扰的应激反应,也太过剧烈了一些,直接将一名你这样的修行者杀死,的确显得有些故意。这道理说出去,或许能够唬弄些人。”

    王平央却并未就此收声,他挑衅般看着陈不群,又说了一遍,“你死不死?”

    陈不群终于难以掩饰心中的愤怒,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了起来。

    “没有力量的愤怒便终究太软弱。”

    王平央摇了摇头,轻淡道:“白马骑既然在边军那么忙,连一名承天境之上的修行者都一时抽调不过来,那便不要再自己找不自在了不好吗?”

    “我还会想别的办法。”陈不群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王平央缓缓地说道。

    王平央不能认同的笑了笑。

    他认为陈不群这些人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

    第三百四十五章 能杀死谁

    车队继续行进,只是被刻意的压慢了行进的速度。

    先前王平央在铁策军中显得可有可无,在所有铁策军军士看来,他都似乎和林意并无多少交流。若不是薛九等人对待他的态度和对待容意等人一样尊敬,否则这些铁策军军士甚至会觉得他只是一名很普通的随从。

    只是今日道间他所展现出来的气度和力量,却迅速让他赢得了在场所有铁策军军士的尊敬。

    “天蜈先生。”

    一名铁策军校尉来到他的身边,对他微躬身行了一礼,然后压低了声音,道:“未想到这些人会如此故意生事,要不要我先派人离开,通报林意将军?”

    王平央摇了摇头,道:“不用。”

    车厢里的唐念大始终双手十指交缠,双唇紧闭不发一言。

    外围的军队除了极少数太过愚笨的人依旧有些迷茫之外,绝大多数人都已经想明白,若是之前剑阁中人暴起反抗,恐怕他们之中的大多数人都会随着剑阁一起玉石俱焚。

    那些跟随着陈不群而来的白马军将领恐怕会甘心随着陈不群一起战死,但他们却不是白马军,只是邻州军。邻州军和白马军都属于边军,是壮威将军管辖之下,只是因为这点,便要替一名不相干的白马军将领卖命,在这些邻州军看来当然不值得。

    想到差点莫名其妙便丢了性命,这些邻州军的态度便有些微妙起来。

    他们的目光偶尔掠过陈不群和他身边那些白马军将领的身上,除了隐怒之外,却还有种期待。

    他们期待这些陷入沉默的白马军不要再生事了。

    然而事情不可能就此结束。

    在午后,前方官道的一条岔道上,缓缓行来了两辆马车。

    虽然只是两辆看起来很寻常的马车,但看着那些白马军将领脸色的变化,所有邻州军的人心却都往深处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