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对这弓箭有兴趣?”收缴到战利品的分配自然无法由这名寻常军士做主,在这名军士的目光自然的落向方台槐身上时,方台槐已经走了过来。

    其实一开始,和绝大多数边军一样,方台槐的确有些看不起这些地方杂军。但在林意等人出手之后,他们自然不可能再看不起,只是不知为何,这支铁策军似乎有着和他们不一样的气质,让他们自然觉得有些格格不入,不太好接近。

    厉末笑在整个南朝而言都是名气极大,便是边军那些高阶将领都必定会当成座上宾,像他这种级别的将领,自然觉得能够和这样的天才修行者交谈是一种荣幸。

    “这具弓不错。”

    厉末笑对着他行了一礼,道:“而且接下来的战斗,可能要尽可能的多杀一些人。”

    方台槐原本已经示意那名重骑军军士将那具角弓和那名北魏修行者的箭囊一起交给厉末笑,此时听到这句话,他脸上温和的微笑却不免又有些僵硬起来。

    “方将军,边军和地方军自有不同,但林意林将军顺便托我对大人说句话……请将军对我们铁策军抱有些信心,我们必不会让将军您失望。”厉末笑接过弓箭,然后十分恭谨的认真说道。

    方台槐有些失态的转头望向林意所在的方位。

    他突然明白这些年轻人比自己想象的都要聪明,只是凭着这些人……万一真的遇到传说中的那名“穿刺将”,真的能够应付?

    ……

    “如何?”

    看着拿着弓箭回来的厉末笑,林意问道。

    厉末笑摇了摇头,道:“很难改变。”

    容意有些不理解的看着那些重骑军,轻声问道:“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我们军中有神念境的修行者,这样这支重骑军恐怕就会有些信心。”

    “一群绵羊再怎么有信心也很难变成狼,积习难返,形容的便是此类。”林意看着这些重骑军,很坦白的轻声说道:“我并不期待他们有什么精彩表现,只希望在关键时刻,他们不要拖所有人后腿。”

    厉末笑点了点头,道:“你不担心这些地方军?”

    “他们现在至少心中已经认为我们是他们上阶,只要我们表现得足够坚定和强势,要管束他们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能够发挥出他们的多少战力而已。”林意看着那些重骑,道:“只是这些人并不可能将命运交在我们手里,而且他们自觉是我们上阶,在关键时刻反而会出乱子。”

    ……

    空气里的血腥味慢慢消散,但平静也未持续多久。

    不远处的荒野里,又响起了马蹄声和北魏军士的呼啸声,时不时还有火光亮起。

    林意仔细的听着马蹄声。

    他确定不管这些北魏骑军弄出多少的动静,但实际上骑军的数量也最多只在两百之间,并未有什么恐怖的增长。

    这批军械的重要性自然多过于杀死一两百名北魏骑军,而且对于寻常军士而言,足够的休憩才能保证稳定的士气和斗志。

    “让他们所有人放心睡觉休息,不用去管这些骑军,告诉他们我们铁策军自然会有修行者在外轮守。”

    林意看了一眼聚成一处的那些重骑军,道:“至于他们,先不用管他们,让他们按自己的意思行事。”

    第三百九十五章 以马引

    修行者的力量在绝大多数时候和修行的时间成正比。

    吸纳天地灵气入体化为真元,真元存于经络之间,伴随着自身气血滋养肉体,化为更多不可言的美妙神通,这都是天长日久,水滴石穿的事情。

    修行者太过年轻,便容易给人不够强大和不够牢靠的感觉。

    原本在这支南平郡镇戊军的眼中,铁策军的这些修行者都似乎太过年轻,他们心中便自然生出诸多的疑虑,但是在看到林意、齐珠玑和厉末笑的战斗之后,这种疑虑便被敬畏所代替。

    哪怕是那些未出手的年轻人,例如容意、萧素心和白月露等人,这些人在面对敌袭时表现出来的镇定和冷静,也让他们知道这些年轻的修行者和他们之前所见的那种初出茅庐的学生有着很大不同。

    听着铁策军方面传递而来的军令,看着铁策军有条不紊的开始休憩,这些镇戊军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火光和北魏骑军,渐渐从紧张趋于平静,绝大多数人随着倦意的来袭,开始沉沉睡去。

    在夜色最深沉时分,在营地外围远处梭巡的这些北魏骑军也渐渐散去,一夜平安无事。

    在晨光里,看着从营地外围的荒野里返回的两名少女,这些军士的眼睛深处涌出更多的敬意。

    这些人甚至连白月露和萧素心的名字都还不知道,但他们知道这两名少女也是修行者。

    在其余军中,修行者往往如同最宝贵的军械,是重点保护对象,哪怕在战斗之中,也是周围护卫环绕,不轻易冲锋陷阵,但是从昨夜到今日清晨,他们却已经感觉到林意统御的这支铁策军的作风和其余的军队截然不同。

    似乎在这支铁策军中,修行者反而要做更多事情,反而是寻常军士的盾牌。

    “将军。”

    重骑军的那名副将来到方台槐的身边,他轻呼了一声,但并未行礼,只是神情有些忧虑的看着铁策军和那些镇戊军。铁策军和这些镇戊军和他们之间的格格不入和疏远,并不需要心思很细腻就能自然看得出来。

    方台槐没有去看林意等人,他抬头看向道路远处,似是在看着天色,但是却用极低的声音,道:“你觉得他们足以应付白骨军?哪怕不是萧东煌。”

    副将沉默不语。

    方台槐平静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道:“我们最想要的是什么?”

    副将抬起头来,道:“活着。”

    “那便是了。”方台槐笑了起来,笑容有些惨淡,“无论什么时候,都需要谨记这一点。当年和我们一起入军的那些修行者,比我们优秀的,全部都已经死了。封王拜相,就如天上的星辰,在黑夜里似乎会给你希望,但是却永远的高不可及。最甜的那块蜜糖,永远是给最强大的那些人留着的。能打的仗就打,要死人多的仗就不打。皇帝都有可能随时变,我们替什么人卖命?”

    ……

    在极为简单的吃过些东西之后,车队便继续前行。

    道路虽然依旧有些泥泞,但好在没有接着下雨,雨后的夏日,气温也并不高,微风吹在身上很适宜。

    “林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