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感到极度的干渴。

    林意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会被这种热量蒸干。

    但也就在此时,大量的气流在他的身体里生成,就如同一道道飓风,带着这些热量,一齐涌入他的丹田。

    他的丹田一声轰鸣,那颗“内丹”疯狂的吞噬着这些气流。

    林意一声痛苦的闷哼。

    除了弥漫全身的灼热被抽走之外,他甚至感觉到自己血脉中的鲜血都消失了许多,那些血脉在他的感知里甚至变得干枯起来,布满裂痕。

    白月露的手落在了林意的背上。

    她感觉到了他的痛苦,然而面对着强自支撑的林意,她却根本不敢像以往一样拍击任何的真元上去,哪怕是用最柔和的手段去稳住林意的身体。

    “水!”

    林意咬紧牙关,从喉间挤出了一个字。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里都干涩得如同有刀片在摩擦。

    沙尘还在往后席卷,萧东煌已经退到了城墙上。

    没有任何修行者可以和大量的军队纠缠,更何况他的军队并非是寻常的军队。

    他觉得他已经赢得足够的时间,哪怕牺牲了从幼时修行法阵时开始便陪伴自己至今的宝物。

    然而在这一刻,他对这名传说中的陈家军师也有了更深的了解。

    两名青衫修行者的身影在城墙上显现。

    萧东煌的双眉瞬间挑起,感知这两名修行者并非足以和自己并列的那种神念境高手,他根本便没有想要闪避,伸手一指,一道凄厉的破空声中,他的一道飞剑如雷直击一人的胸口。

    面对他这一道飞剑,那名青衫修行者竟然根本就不闪避,厉喝一声便用自己的身体迎了上去!

    噗!

    在一蓬血雾在他胸口涌出的刹那,他体内的真元也已经调度到了胸口和双手之间,他的双手朝着在真元之中震荡的飞剑狠狠拍了下去。

    轰!

    这名青衫修行者的胸膛和双手都炸了开来,变成了一摊烂物,整个身体都往后断为两截。

    萧东煌的身体剧烈的震颤起来,不只是因为和他气机相连的飞剑带来的震荡,更为重要的原因,是这名青衫修行者如此坚韧和凶悍的意志。

    当身旁的那名同伴死去,另一名青衫修行者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唯有更决然的神色燃起。

    “君先死,我后来。”

    一道声音在萧东煌的身后不远处响起。

    陈尽如从沙尘中走了出来。

    他手上的那柄铁尺剑变得坑坑洼洼,如同经过了许多年的腐朽一般,但是他持剑的手却依旧坚定无比。

    听着他发出的声音,城墙上那名青衫修行者颔首为礼,然后将体内的真元尽数爆发出来。

    一声如雷的轰鸣之中,连杀死这名青衫修行者都不想的萧东煌飞掠出去的身影被硬生生的轰停。

    那名青衫修行者身上皮碎骨裂,整个人往城墙后方飞出。

    但一团缭绕的气劲夹杂着他的气血,依旧如同一条血龙在萧东煌的身前萦绕。

    第四百十九章 悲声

    陈尽如的面容变得肃穆无比。

    付出这样的代价,便是要将这名可怕的阵师留在这里。

    他心有悲伤,但更多的是壮烈。

    心念动间,他体内的经脉也似乎变得比以往更加宽阔通达,一道道真元从他体内呼啸而出,他身前的空气里发出一种异样的轰鸣和撞击声,又有气流的破碎声,最终将这一切掩盖的,是一道如同琴弦陡然绷断般的高亢剑鸣声。

    剑鸣声刚起便断,那是因为这悲壮莫名的一剑已经从开始到达了终点,到达了剑意的尽头。

    陈尽如已经到了萧东煌的身前。

    他手中的这柄剑在恐怖力量的灌输下剧烈的震颤着,似乎就要崩解,但是一道道冲刷着的真元,却是将这柄铁尺般剑上之前的腐朽全部冲刷干净,这柄剑的剑身变得通红,如同刚刚从烈火炉膛中夹出的剑胚。

    萧东煌一声厉喝,双袖同时朝着这柄剑和陈尽如的身体拍去。

    他的双手十指在袖中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弹动着,凝聚的真元形成的符线在袖袍局促而幽暗的空间里交织成玄奥的图录,接着一声轰鸣。

    他的衣袖之中钻出数百道如闪电般的劲气,和他两道已经变成铁幕的衣袖一起拍打抽击在通红的铁剑上。

    闪电般的劲气汇聚成团,然而却依旧无法阻止陈尽如这柄剑的前行。

    平钝的剑尖从银白色的光团中透出,然后嗤的一声轻响,萧东煌的两截衣袖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陈尽如的青色衣衫里隐隐透出了鲜艳的红色,但是他的剑却依旧稳定向前,带着更为壮烈的气势,钝平的剑尖穿过灰烬和烟气,狠狠刺在萧东煌的胸腹衣甲上。

    一声更为惊人的巨响在萧东煌的身前响起。

    他胸前的衣物如燃烧的蝴蝶片片飞散,身上乌金色的软甲上一条条符线好像浮雕一般凸显了起来,无数金色的光焰形成了实质,切割着这柄剑的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