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央也淡淡的笑了笑,“那前辈可能还要更辛苦一些,在他能够觉察到我的气息之前,便找出一些能够应付的方法。”

    黄秋棠没有再应声,她埋下头去,继续在脑海之中和无数的药理战斗。

    两人都有着共同的可怕敌人,两人都想着要战胜魔宗,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

    ……

    “有一件事其实你忽略了。”

    沈鲲骑着马到了魏观星的身边,轻声说道。

    魏观星微微一怔,下意识的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什么?”

    “你说的应该是韦睿。”沈鲲压低了声音,“韦睿过来,他至少也有七八万以上的精锐军队,他的军队连我都有信心,而且就算是皇宫里的皇帝,也不敢让韦睿的军队送死,各种军械应该是优先着他来。只是若是在我们到达之前,钟离城便已经失守了呢?”

    魏观星摇了摇头。

    他没有意外,他并没有忽略这点。

    “我想过这种可能。”他转头看着沈鲲,道:“如果那样,我们到时便乘着元英大军未至时夺回来。按照现在的军情,那边北魏的军队并不多。”

    沈鲲道:“只是按我得知的消息,有一支北魏军队有七千之数,已经到了钟离城北边,准备攻城。”

    魏观星挑眉,他没有先问沈鲲如何知道这样的消息,而是直接道:“钟离城两面环水,北边是淮水,天然屏障,水流湍急,除非大型战船,小船都根本过不去,从北边怎么攻城?”

    “前面连翻暴雨,北魏人在上游不远处砍伐了许多巨树,先前不知何用意,以为要造船,但近日全部冲击下来,连日来又拦了不少枯枝烂木,北魏人又填了不少土,现在在北面淮河中心堆积成洲。”沈鲲看着他说道:“现在那些北魏人沿着浅滩,已经将河北面往这小洲的通了道路和浮桥,直接在这洲上设营,同时已经在设法从洲上搭建往钟离城北侧的道路,钟离城北侧城墙不高……看这架势,应该还有北魏的军队从北面过来。”

    “那就不是中山王元英部。”

    魏观星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他只是想了一两个呼吸的时间,便确定道:“会有别的北魏军队先中山王元英大部攻击钟离城。”

    沈鲲耸了耸肩,他的脑海之中并无魏观星那样清晰的地图,所以这种具体军情的事情,用不着他去多过考虑。

    “你从何得知这些消息?”魏观星这才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有一批靠私盐生意发财的朋友就在钟离附近,他们和你一样想不开。”沈鲲的面色复杂了起开,转头看了一眼道路的后方,“先前道上遇到的那几支零散的商队里,也有些道上的朋友,我问过了,那批盐贩子,正朝着钟离赶,在我们把自己填进钟离之前,他们会先把自己填进去。”

    “他们有多少人?”魏观星的面色也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最多也不过三四百人。”沈鲲道:“有五六名修行者,但最多不过承天境。”

    “只是私盐贩子?”魏观星问道。

    “连马贼都算不上。”沈鲲点了点头,“平日里见着地方军都会躲的那种。”

    魏观星沉默下来。

    现在的钟离城中还有多少守军?

    两千?

    若不是钟离城易守难攻,又没有魏军大部猛攻,这钟离城恐怕也早就不保。

    加上这三四百人,又有多少?

    只是沈鲲这些话却提醒了他,他忽略的并非是北魏那一支不知隶属于何人,从北面会先于中山王元英之前到达钟离的北魏大军,他忽略的是,这不是在北魏境内作战,而是已经深入南朝境内。

    在他过往从军的那些年里,见过的南朝平时温和,但危难到来时变得血性的人并不少。

    所以胜算说不上,但希望,便会更多一些。

    第四百四十章 血仍未冷

    钟离城的占地其实只得道人城一半大小,但是从前朝开始,钟离便一直是南方王朝的屯粮重地和水陆要道。

    钟离城再往北,对于南朝而言便已经算是北部边境。

    但对于北魏而言,从钟离到南朝边军的那些屯兵边城之间的广袤原野,却是他们垂涎欲滴的肥肉。

    这些地带地势平坦,大多都是肥沃的农田,在北魏兴起之前,北方的许多流民、马贼,拼了命的也要进入这些地方劫掠,便是因为一次成功的劫掠,或许便能让他们一年衣食无忧。

    和周遭的其余城池相比,钟离城虽然占地不大,但一直是作为战略要地布置,半个城依水而建,坚厚的石制城墙一直深入水下淤泥深处,靠水的城墙又高,淮水又是湍急,寻常水军也很难从临水这边攻城。

    所以即便之前北魏中山王元英屡出奇兵,这钟离城中蓝怀恭部下的精锐军队也早就被蓝怀恭调走,城中守军只有数千,但中山王元英座下都是陆军,别说没有特别强大的水军,就连寻常的水军都没有。

    对于钟离城中南朝守军而言,若是靠水这半边不需要用兵镇守,那便意味着只需要将兵力全部集中镇守在靠陆地的这一侧。

    再加上钟离原本就是囤积粮草和军械的水陆要塞,粮草和军械都是异常充足,所以在过往北魏重兵不至的情形之下,这钟离城却是给人固若金汤之感。

    只是在一支北魏军队突然出现,在水流湍急的淮水之中只是用短短的时间便堆积成可以囤军的洲屿,接着又沟通北岸,并逐渐建桥接近钟离城临水城墙时,钟离城内的南朝军士的意见也发生了分歧。

    在半夜时分,钟离城里发生了一场叛乱。

    反叛者取得了胜利。

    城中先前的数名高阶将领浑身伤痕的跪倒在地,其中为首一名将领浑身的铠甲都已经被卸去,只剩下贴身的蓝袍。

    这名将领并未受太过严重的伤势,只是他的脖子和肩膀都被数柄森冷的长剑压着,略微动作,锋利的剑锋便在他的肌肤上冷酷的划出血痕。

    “王朝宗,你敢以下犯上!”这名将领愤怒至极,仰头看着身前一名身穿黑甲,面无表情的青年将领寒声厉喝道。

    这名被他称为王朝宗的黑甲将领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现出些鄙夷的神色,“蓝怀恭的部属,全部都是这样的无胆鼠辈?”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