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颜青禾,这支大军里也几乎没有任何修行者看到过这样的战斗方式。

    一辆停下来的马车里,一名身穿深红色袍服的中年供奉缓缓将车门帘子卷起。

    他静静的看着林意刀剑带起的光芒,轻声说道:“此人并非寻常的修行者,他的体力和耐力惊人,而且似乎战斗起来并未大量动用真元。”

    “那这人应该是铁策军的林意。”

    这辆马车旁,有一名全身黑色软甲的北魏将领骑坐在一匹分外高大的青色战马上,他的面上都戴着一个黑铁面具,面具上有玄奥的,如层层繁花般的符文,“铁策军便是此次应援的军队之一,而且听闻这支铁策军统领林意所修功法十分古怪,似是某种只修肉身的手段。”

    “林意?”马车里身穿深红色袍服的中年供奉摇了摇头,重复了一遍这名字,不知是何情绪。

    “是林望北的儿子。”这名北魏将领说道。

    “哦?”

    这名中年供奉有些意外,他再次认真的看了林意一眼,然后轻声道:“再看看。”

    ……

    此时这北魏大军之中,那架特别宽厚的战车也停了下来。

    战车上端坐着的那名身材特别魁梧的北魏将领便是此时这支大军的统帅。他不发新的军令,这支军队便不会有任何新的动作。

    “只要是人就会累。”

    “他要杀,就让他杀。”

    “我要让他们彻底绝望。”

    这名身材分外魁伟的北魏将领冷漠地说道。

    他的眼神里尽是威严和嘲弄之意,当然没有半分的恐惧。

    他身旁那名军师模样的男子沉默不语,只有他此时最快理解了这名北魏将领的话。

    此时他们这支大军的数量至少是钟离城中南朝军队的十倍之多。

    他身旁的这名统帅很想提醒城里的南朝人这点。

    他很想看到这样杀敌的年轻南朝修行者,最终只是被人数堆死之后,城里的这些南朝人是什么样的感受。

    颜青禾的那三千骑军,他根本不在乎。

    而且他并不觉得,那人可以杀得光三千骑军。

    哪怕是三千个人什么都不做,只是排着队伸着脖子让那人斩,那人都会累死。

    第四百六十五章 激将

    林意是人,人当然就会累。

    哪怕手中无一物,只是不断重复着举手又放下的动作,也会慢慢觉得劳累。

    只是这名倨傲的北魏将领没有想到的是,林意没有退路,就算是累,他也要累死在这座城里,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他就算是累,也要比一般人慢很多。

    烈日渐渐在天空之中往上爬升,随着时间的推移,林意没有站在原地,他动了动。

    不是因为他终于有些无法承受,被前赴后继的北魏军士往后逼退,而是因为他身体周围的北魏军士的尸身堆得越来越高,已经让他挥剑和出刀不便。

    死者为大,平时任何践踏死者的行为都会令人觉得不快,然而在这样的战阵之中,却没有人会去在意。

    他很自然的移向高处。

    被他杀死的北魏军士的尸身在他脚下渐渐堆积起来,堆积成塔。

    直到此时,那根被他当成枪棍使用的塔心,才真正的像一根塔心。

    不只是江心洲上和江北河岸上那些北魏军士,就连城墙上的南朝军士的面色都怪异起来。

    他们见过很多修行者杀人,但从没有见过这样杀人。

    他们心中绝望的情绪在消失,反而他们觉得城下的那些北魏军士很绝望。

    ……

    “真的要让他继续再这样杀下去?”

    一名从很多年前就开始跟随颜青禾的将领来到颜青禾的身边,他的面色苍白如雪。

    “要不要让我去试一试?”

    另外一名同样从很多年前开始追随颜青禾的将领看着城墙上,有些不安的轻声说道。

    “不要。”

    颜青禾的身体有些僵硬,他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口水,但却毫不犹豫地说道。

    他的一生也没有见过这样的战斗和杀人。

    此时死在林意刀剑之下的军士已经至少超过七百人。

    在他和他的这些心腹想来,这名年轻的南朝修行者应该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真元也应该已经耗尽,然而此时在他不断收缩的眼瞳里,城墙上那名逆着天光的年轻南朝修行者却似乎永远不会疲惫一样,看不到他的出剑和出刀和之前有什么区别。

    这名站在尸堆上的年轻南朝修行者甚至给他越来越轻松的感觉,因为此时没有人会从他的头顶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