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直接将毕生的修为逼迫出来时,他的力量便不能用承天境中阶来衡量。

    在林意到来钟离城之时,哪怕他单独面对一名承天境中阶的修行者,他都未必稳操胜券。

    然而此时,他杀这名承天境中阶的修行者,却是杀的很随意。

    几乎所有人都只注意了他不知疲倦和永远不会倒下般的战斗,麻木的接受了他不断杀敌的事实,却忽略了他的力量有着恐怖级数提升的事实。

    但还有人不会忽略。

    若是剑温侯此时还活着,还能看到他这样的战斗,便一定会凭空生出更多的信心。

    此时原道人接替了他的位置,所以原道人此时的眼中无限感慨。

    他已经并不觉得这场战斗的结局是玉石俱焚。

    他已经开始觉得,这场战斗的结果,将会是以他们镇守钟离城的胜利而告终。

    他确定只要给林意更多的时间,他应该就会在这北墙之前,成为对方大军谁都无法战胜的真正怪物,将会取代他离开之后的位置。

    而且他不会像剑温侯和他一样的衰老和脆弱。

    第五百四十一章 新鲜的死亡

    然而即便是他,都有可能忽略了一点。

    在困惑林意很久的内丹消失,他修为的进境突破这个桎梏之后,突飞猛进的不只是他的力量,还有恐怖的伤势愈合能力。

    无论是席如愚那名军师,还是席如愚本身,他们任何一个人给林意造成的伤势,哪怕是落在一名神念境修行者的身上,那名神念境修行者早就已经死了。

    然而不需一个昼夜的时间,他体内的那些恐怖伤口,都会迅速的恢复。

    最为关键的是,旁人所根本不能知晓……这样的伤势愈合速度,随着他肉身的更加强大,随着他力量的不断增进,还会更快。

    ……

    真元破碎在前,如浪涛冲击在身。

    这些破碎的真元里,有些属于死去的剑阁中人,其余属于那些被杀死的北魏修行者。

    这些真元不断的冲击在林意身上的重铠上,无孔不入的渗透进天辟宝衣之中,然后再和他肌肤接触的瞬间,便和他的内气融合,变成一道道精纯至极的气流,冲刷在他的体内。

    他的力量来源于肉身,来源于五谷之气,但这些外来的真元,在他此时的感知里,却带着蓬勃的生气,带着天地灵气的精华,如同丝丝春雨滋润干裂的土地一样,修补着他破碎的血肉和经络,让他的血肉更加飞速和茁壮的成长。

    他已然开始明白,以战养战便是大俱罗的真义。

    在不断的破碎和重生之中,如百炼钢铁般淬炼,然后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世间那些修炼真元功法的修行者,在冥想精修之中如沐春雨获得成长,而他的大俱罗之道,便是要在这样艰苦卓绝和残酷的战斗里获得成长。

    这种战斗,对于他而言,就是修行。

    不断修行而变得强大的过程。

    ……

    此时也无人知道,有一个人和他有近似的心情。

    他是王平央。

    现在满脸伤疤的天蜈先生。

    看着这样的杀戮和疯狂的北魏大军,他恐怕是此刻钟离城里心情最为平静的人之一。

    他在眉山之中战胜了自己,直到此时,他更坚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他返回了破碎城墙后方的营区,进入了充满着药物气息的营帐。

    他没有第一时间再去问询陈尽如等人的伤势,他的目光久久的落在了安置在一角软塌上的那名胖子身上。

    这名叫做王显瑞的医官昏迷的时间太久,但是身体却并没有像一般昏迷太久的人一样出现肌肉萎缩,反而可能因为用药太多的关系,身材显得有些浮肿。

    “他怎么样?”

    王平央轻声的问正在凝神看着某味药剂的黄秋棠。

    “按理而言气机已经平顺,应该早就可以醒来,只是不知出了什么问题,和我的药石已经无关。”黄秋棠抬起头来,看着王平央,她已经十分了解王平央的心性,在看着王平央的眼神时,她便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你决定在这里开始用他的那种功法?”

    “先前已经说好了,不试过,你我都不知道这种功法最后存在什么问题,他又到底是什么用意。更何况恐怕此时天下也没有几个地方有这里死人多,而且是不断的死人。这的确是修炼他这种功法最快的地方。”

    王平央缓缓的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然后接着道:“最为关键的是,我始终觉得无论是这里,还是北方边境,最危险的敌人并非是中山王元英,始终是他,若不能击败他,这场战争我们也不可能获胜。”

    黄秋棠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她心中自然十分赞同王平央的话,她甚至担心魔宗会在这个地方出现。

    但王平央选择这么做,却和以身试毒没有什么区别。

    她没有子侄,若是有,大约也差不多王平央这个年纪。

    在她心目中,虽不至于将王平央视若子侄,但和他接触得时间越久,她便越是觉得要是自己有这样的一名子侄,真是修来的福气。

    “我也是南人,守城这件事,也不能只让林意一个人担着。若是因此而此,那也和那些剑阁中人一样,十分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