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真是我麻痹大意了。”夏巴萤突然笑了起来,看着拓跋熊信,“那你现在的意思?”

    “如果你真想和文祭司赌这个什么文斗,只要你赢了,我就马上让人传令,让我黑熊军撤军。”拓跋熊信也笑道:“但若是你输了,这九音寨本来就是我们要攻下的,自然不能算赌约内容,你再割一座城给我。雷啵寨或者瓦燕寨都可以。”

    听到他这样的话语,夏巴萤身后的使团之中顿时响起许多沉重的喘气声,很显然那些夏巴族的人都已怒极,但除了呼吸声之外,他们依旧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从一开始拓跋熊信和夏巴萤交谈到现在,他们所有人都感觉出来,拓跋氏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难缠。

    夏巴萤微微抬起头来,她没有转头去看那名祭司,但却感觉得出来那名拓跋氏的祭司落在她身上的炽热目光,她当然不会害怕任何挑战,但这种一开始对方就挖好的陷阱,要想反而把对方陷落进去,她却并没有多少信心。

    然而也就在此时,她的耳廓之中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

    这个声音来自于林意身旁那个文文静静的女子,她对这个女子并没有多少了解,但她从一开始看到这名女子时就有异样的感受。

    所以她没有什么犹豫,微微一笑,看着拓跋熊信说道,“好啊。”

    “有气魄!”

    拓跋熊信倒是有些意外,他忍不住对着夏巴萤挑了挑拇指,然后看着那名白袍祭司,道:“文祭司,既然这文斗是你提出来的,那你不妨提议一下规矩?”

    那名白袍祭司顿时对着拓跋熊信行了一礼,接着微笑道:“不如就以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数,再加我们党项最为敬畏的风雨雷电四神灵,双方一共各出九名修行者来各自施展一种手段,然后我们双方各出一人,来猜测对方修行者的师门传承来历,猜中多者为胜。”

    “这倒也好,金木水火土不只在我们党项,哪怕是在中土王朝,也是公认形成这天地的基本元气,至于风雨雷电,一直是我们党项民众最敬畏的气象,在我们党项的神话故事里,风雨雷电四神也是备受尊崇。”拓跋泓衍此时出声,他笑眯眯的看着周围的那些夏巴族人,“分别以九名修行者用九种不同的真元手段自然是可以令人大开眼界,只是不知你们使团里不知找不找得出分别能够使用九种不同手段的九名修行者。”

    拓跋泓衍此言一出,夏巴族使团之中许多人脸色便又是变得更加难看,这话语听上去似乎客气,但实则就是讽刺夏巴族恐怕连这样可以展现不同的九种手段的修行者都未必找得出来。

    这时有击掌声响起。

    击掌的是夏巴萤。

    随着她的击掌,夏巴族使团的人脸上难看的神色迅速消失,反而变得冷肃起来。

    她也没有说任何的话语,一名接着一名修行者从夏巴族使团之中走了出来,这些修行者之间似乎也并没有多余的交流,但不多不少,正好九名。

    这九名修行者一走出来,周围拓跋氏的嘲笑声也瞬间消失。

    拓跋泓衍脸上的微笑缓缓消失,他点了点头,周围人群中也缓缓走出了九名修行者。

    “这边辨认师门来历便由我来。”

    那名身穿白衣的祭司又是对着夏巴族的这九名修行者行了一礼,然后看着夏巴萤问道:“不知您这边?”

    夏巴萤站了起来。

    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林意身侧的白月露一眼,白月露便安静的越众而出,道:“我来。”

    那白衣祭司便对她也是行了一礼,然后看向周遭所有人,道:“既然人选已定,那赌约完成之前,就请其余任何人不要出手,也不要以任何方式提醒赌斗中人。”

    “除了这十人之外,其余有任何一方任何人插手,便算落败,如何?”拓跋泓衍也淡淡地说道。

    “好。”

    一个女子声音响起,只不过这次出声的并非是夏巴萤,而是白月露。

    第六百九十六章 初斗

    白衣祭司的眉头微微挑起。

    白月露在绝大多数时候都足够沉默平静,不太引起人的注意,但在以一座城池作为赌注的前提下,这种平静便往往让人觉得高深莫测。

    “在下文……”他看着白月露说道。

    但是他才刚刚吐出三个字,就已经被白月露出声打断。

    “赌斗而已,我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字,你也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白月露平静的看着他,说道。

    “说的是。”

    这名白衣祭司微微一怔,旋即笑了出来,道:“有时候名字还会让对手知道有用的讯息。”

    “既然赌约是这人提出的,这人恐怕早有准备。”同样,这名白衣祭司的笑容也让夏巴族的绝大多数人觉得高深莫测,一名夏巴族的修行者在一名夏巴族的高阶将领耳畔轻声地说道:“她对这南朝女子也没有什么了解,为什么敢直接这样答应,您觉得……这名南朝女子真的胜出吗?”

    “林意拥有整个剑阁,既然他先行入党项,只带了这寥寥数人在身边,那他身边的人自然都不是寻常人物。”这名夏巴族高阶将领却是丝毫都不担心,“更何况这南朝女子既然主动请缨,那便说明,不管怎么样,她都想好了对策。”

    那名夏巴族修行者呆了呆,顿时反应过来,这赌斗的胜负并非是最为关键的地方。

    “你看她像谁?”

    这名夏巴族高阶将领此时又轻声道。

    那夏巴族修行者一时有些不明白,转头看这名夏巴族高阶将领时,他却发现这名夏巴族高阶将领有些感慨的看着夏巴萤。他顿时反应过来,白月露这名南朝女子虽然不像夏巴萤一样大多数时候气焰逼人,但他也莫名的觉得,白月露的气质似乎和夏巴萤有很多相似之处。

    “能给人这样感觉的,又岂会是普通人。”那名夏巴族高阶将领轻声自语道。

    “那现在就开始?”

    白衣祭司脸上还是流淌着温和的笑意,但是白月露的高深莫测,却搞得他心中莫名的忐忑,有种很不好受的感觉,“是你们先开始还是我们先开始?”

    “随便。”白月露云淡风轻地说道。

    这名白衣祭司眉头微挑,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不悦的神色。

    白月露并没有显得无礼,只是对他终究表现得太过轻慢,拓跋氏的祭司在拓跋氏乃至党项都是极为尊贵的人物,但白月露却似乎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他在心中冷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