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拥有了知情权,他们哪怕和夏巴族人战死,也最多在临死前感慨流年不利,遇到林意这种不可战胜的怪物,但在完全蒙在鼓里的情况下,被拓跋熊信用这种手段对付,他们却是根本无法容忍。

    ……

    林意和细封英名以及他座下的一群高阶将领才刚刚进入达尔般城,一阵凄厉的警鸣声就已经响了起来。

    细封英名座下的许多修行者十分紧张的看着黑魆魆的天空,有一道人影竟然就像是飞鸟一样在夜色之中飞翔过来。

    “不用紧张,自己人。”

    林意微微一笑,他早就看出那是罗姬涟。

    所有这些细封英名座下的将领和修行者都又是一阵无语。

    “怎么?”

    等到罗姬涟一个灵巧的俯掠,收起金属翅翼稳稳的落在他身前,林意却是皱了皱眉眉头,他看到罗姬涟的左肩处血肉模糊,伤势似乎不轻。

    “没什么,中了一剑。”

    罗姬涟自己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拓跋熊信的手下,毕竟还是有些不错的。”

    在林意还没有再次开口之前,她已经挑了挑眉,看了一眼东南方位,道:“有人从城的那边偷偷逃出去了,哪怕不是拓跋熊信,也应该是拓跋熊信手下的重要人物,我已经通知了天光纳错和夏巴萤的人,至少有四五名神念境修行者已经追了下去了,有他们的一些蛇隼再加上者母地蜡的两头青乌,那些人应该逃不了。至于这城中,倒是没有什么拓跋熊信的人活动的迹象。”

    细封英名和他座下的一群将领一阵干瞪眼。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名女子的确能够在高空之中像巨鹰一样自由的翱翔,如此一来,这名女子就像是真正的天空之眼。

    他们这些人原本就想着一定要抓住拓跋熊信来将功赎罪,此时听到拓跋熊信的逃亡踪迹都有可能被发现,而且已经有那么多神念境修行者追了下去,他们便顿时有些心急。

    “林大将军,我请求你们让我们派出一批军队马上在地道之中展开拉网式搜索,同时让我们派人到城外,搜索和封堵一切有可能的密道出口。”

    细封英名马上对着林意说道,“拓跋熊信虽然之前已经给了我们整座城地下洞窟的地图,我们在一个月之前也已经彻底的熟悉了这座城下的地道,而且还构筑了不少军事设施,但他说不定隐瞒了一些密道。”

    “如此当然最好。”

    林意马上点头应允。

    哪怕拓跋熊信自己是神念境修行者,实力不俗,但好在达尔般城周围没有那种遮掩身影的大片森林,在拥有高空视野的情况下,除非拓跋熊信真的能够有一条密道直接通到数十里甚至上百里之外,否则恐怕也是不可能走脱。

    夏巴萤的火焰浮屠也从终于从空中落了下来。

    远远的看着城的另外一头的那些异动,以及许多用于照明作用的小型火焰浮屠的腾空,她就明白自己的那些军师已经在考虑收割战利品的问题了。

    “你们之前是准备怎么对付我们的?”

    她到了林意的身侧,看了细封英奇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问道。

    以往细封氏的这些人并不怎么看得起她这名夏巴族的女王,但是现在,所有这些细封氏的人看着她也是由心的敬畏。

    “下面的地道四通八达,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到地道里作战,我们可以引热泉的蒸汽和一些硫磺泉的毒气对付你们。”细封英名深吸了一口气,苦笑着接着说道,“我们在地道里还能随时偷袭地面上的军队,可以随时让一些平整的地面变成沸腾的热泉,还能利用一些简单的堵塞手段增加水压,形成法阵效果,我们还带了很多信石,到时候可以利用水汽蒸腾出去。”

    “信石?”

    林意只觉得这个名字熟悉,他认真的想了想,顿时反应过来,这在南朝便叫做砒霜,就是这种剧毒的信石磨成的粉末。

    “毒气受热往上蒸腾,你们在地下倒是有诸多办法免受其害。”

    夏巴萤点了点头,“若是真的和你们之间的计划一致,我们在城中和你们作战,倒的确会死伤惨重。”

    虽然看着此时的夏巴萤面色没有多少改变,但是细封英名手下的这些将领也看得出她并没有发怒,其中一名将领便壮着胆子道:“之前我们算计,你们凭借最多的便是火器,我们在地下不怕火烧,而且诸多水流和热泉可以利用,便是彻底抵消了你们的长处。”

    “你们应该听说过我夏巴萤说一不二,林大将军答应的,便是我答应的,既然你们已经和我们结盟,那此次攻陷达尔般城,所得的战利,也会有你们的一份。”夏巴萤说道。

    她此时说话的语气虽然冷淡,但这些细封英名座下的将领听见,顿时都是大喜。

    “今日攻城之事,真正的战斗情形,能封锁消息便尽可能封锁消息。”

    就在此时,罗姬涟却是看着她和林意,轻声说道:“铁策军现在恐怕才刚刚过境,党项却近乎大局已定,这消息若是很快传到南朝,恐怕就是不利。”

    第七百三十八章 疑点

    “怎么?”

    夏巴萤倒是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嘴角上扬的微微一笑,“听说南朝皇帝萧衍甚是贤明,难道并非如此,在外的将领也需担心功高震主?”

    “哪里有这么简单。”

    林意心性豁达,又不迂腐,也不刻意隐瞒,道:“我父亲林望北是前朝重臣,严格意义而言,我算是罪臣之后,连参军入伍的资格都没有,而且和皇帝的亲兄弟萧宏弄得也不甚愉快,我被封神威镇西大将军,官位自然是大大提高,只是军方连军备都没有什么配给,到这党项来戍边,本身就有些眼不见为净,让我自生自灭的意思在内。”

    夏巴萤原本还强忍着笑意,听林意这么一说,她的笑意顿时在脸上荡漾开来,“按你这么说,万一你这个神威镇西大将军在党项这一带遭遇不测,这消息要是传到建康,说不定南朝皇帝一边要假意哀悼一番,再给你个封号,但他心中说不定会暗自高兴。”

    林意听她说得有趣,也不由得一笑,道:“也未必没有这个可能。”

    “在萧家人看来,将你调遣到这党项,便是避免你和那些边军大将有什么深交,尽可能减少你在军方的势力和威望。虽然提封你为大将军,但实际兵力不足,在萧家看来你也就不足为惧。”

    罗姬涟却反而收敛了笑意,正色道:“你自己当然明白,南朝能征善战的大将军不少,但凭借极少数的兵力便可以战胜大军的大将,却只有你一个。”

    夏巴萤的笑意却反而更盛,“身为皇帝,对边军大将有诸多制约的手段,哪怕只是最简单的授意不提供粮草,这边军大将手握的军队越多,接下来便反而更加麻烦。像你这样的将领,你的军队越是不问皇帝讨要东西,皇帝反而越是觉得危险,觉得你根本无法控制。”

    “应该便是如此。”

    林意也不再发笑,认真道:“稍后我便写一封信笺去建康讨要东西。”

    夏巴萤直接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道:“那必定要写得情真意切,还要将你在党项的处境描写得极为凄惨,若不给你足够军资和足够好的军械你便要陨落在党项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