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手中降魔杵毫无停留的虚空点去,子云身外那些破碎的灰黑色元气之中骤然出现许多细碎的孔洞,噗噗噗噗……子云身上银光流动,有无数奇异的银纹在荡漾。

    强大的元气随着这些银纹的荡漾释放出去,子云身周的地面不停的炸开,形成一条条深深的沟壑。

    这杀局之中,即便是那些神念境的修行者都毛骨悚然。

    子云轻轻咳血,然而他的面色依旧没有什么改变。

    嗤的一声裂响,漫天的佛光都似乎被刺出了一道缝隙,那刺天戮地的剑气再现。

    魔宗一声轻喝,他的身体剧烈震荡,每一次震荡之间,都有一团浓雾形成的黑影从他的身体里透出。

    他的身体连震四震,便如有四个黑影从他的身体里冲了出来,拦在他的身前。

    每一条黑影明明都是元气凝成,然而每一条黑影却都是双手结不同法印,疯狂的将周围的空气拧结在一起,形成透明的法盾。

    然而裂响似乎才刚刚从子云的身前响起,这四条黑影就直接被剑气破开,魔宗身前气息狂涌,他身上的衣衫上都涌出道道符纹,显然不是凡物,然而即便如此,他的身上还是涌出了一道血光,他的胸口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狂涌。

    皇太后的脸色也是骤然难看,这是何修行的本命剑,子云这一剑斩出,竟是两道剑气直接生成,一道斩击魔宗,一道却是直接斩到她的身前。

    十数片晶莹羽毛般的本命元气阻挡在剑气之前,剑气逐渐消散,并未能够斩杀到她的身上,然而她的身体也是微微震动,本命元气被消磨不少。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怒意从她的体内燃起。

    这柄本命剑应该是在何修行困于荒园之前便已交给子云,然而即便隔了多年,这柄剑重现时,依旧有隐然凌驾于她的本命元气之势。

    而当年,拥有此剑的何修行都被沈约压制。

    “我看你还有多少血可流!”

    唰!她瞬间前行十余丈,她左手牵引元气,有无数洁白的枝蔓在她的左手之前急剧的生长,这些枝蔓不断的抽引着周遭的元气,不断抽打在子云的身上。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持着降魔杵不断的击出。

    无数可怕的轰鸣声在子云的身上和身前不断响起。

    他的身体前方不断出现明亮和黑暗交织的光影,就像是有一座座小山不断镇压在他的身上,然后又迅速消失。

    子云的身体不断的倒飞出去,他身外的元气都如巨浪般不断轰鸣,他的伤口之中鲜血不断的喷洒。

    “直到此时,他还不走么?”

    观秋台上,白衣老人都是眉头大皱。

    不管子云还有什么秘术没有施展,但很显然他的身体已经受伤颇重,即便何修行的本命剑令人恐惧,但在他看来,以子云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对皇太后造成致命的威胁,最多就是和魔宗两败俱伤。

    子云身上血雾震荡,他的发丝在空中飞舞,只是刹那间,他的黑色长发之中黑意褪去,满头长发竟是瞬间变得银白。他的眼角也出现了数条细微的皱纹,就像是瞬间老了几岁。

    “化寿!”

    原本已经冷笑连连的皇太后骤然感到危险。

    她的身影带出一道道残影,急剧的往后退去。

    “嗯?”

    也就在此时,魔宗突然感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他眼睛亮了起来。

    一名黑衫女子出现在了他的感知里。

    第八百七十一章 惊天

    魔宗很感慨。

    他很少会真正的感慨,因为他所需要做的事情太多,需要思索的事情太多,他没有时间也不喜欢去回顾自己已然走过的路。

    走过的路无法改变,能够改变的唯有将来。

    只是这名黑衫女子的时候,他却是真正发自由心的感慨。

    这名女子是他的师妹,有关他的师门,是他的故人。

    他的师门已经消失,这名的一名女子出现在他的面前,就相当于将一个尘封已久的世界重新打开在了他的面前。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和子云一样,他也是今日的豪赌者。

    甚至他和子云不一样。

    子云有天下无双的遁术,若是他愿意,早在危险来临之前,他便可以远走高飞。

    然而他回到南朝是自己的选择,他的修为远低于天下独圣的南朝皇太后,他是南朝皇太后手中的刀,不可能从南朝皇太后的手中逃脱。

    他的赌若是失败,他便注定陨落在南朝。

    只是他是天下资质最高的修行者之一,常年在命悬一线的境地行走,他的嗅觉甚至比林望北这样的人还要灵敏,早在林望北感知到有异常之前,他便已经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何修行的这名弟子是皇太后最想杀死的人,若是能够杀死子云,接下来天下独圣的皇太后最仇恨,最想杀死的人,应该便是何修行的另外一名弟子林意。

    她的心中被最炽烈的欲望和杀意充斥,注意点便和他截然不同。

    他更为关心的是子云这些年在哪里,何修行和他这名弟子,这些年在编织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秘密。

    所以当他隐约猜测出子云的身份时,他便明白自己很有可能赌赢了。

    而现在这名故人的出现,便应该是这一场惊天大变的真正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