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半透明的纹理的后方,这名中年男子的脸似乎变成了无数张脸……无数张不同的脸。

    但这些微微扭曲的脸却有着一个同样的特点,那便是充满了死气,就像是死人的脸。

    这名中年男子只是抬头看了角楼一眼,这两名乌衣司的修行者便同时发出了一声骇然的尖叫。

    他们只感觉到这一刹那,就像是有无数张死人的脸隔着数百丈的距离,朝着他们飞了过来。

    他们的恐惧尖叫,只是来自于感知之中的直观感受,但与此同时,他们的身体肌肤感到了微微的刺痛,感到了真正的威能侵近。

    这两名乌衣司修行者的手脚变得无比寒冷,他们浑身的血肉都变得僵硬起来,连流淌在经络之中的真元运行都似乎变得比平时缓慢。

    他们从未遇过这般可怕的对手,也从未遇过这般可怕的手段。

    两人都不知道如何去应付对方如此诡异的进攻。

    两个人只想逃。

    两个人不假思索的用出了自己的最强手段。

    一蓬紫色的光焰首先亮了起来。

    紫色的光焰来源于那名乌衣司修行者腰间的葫芦。

    他体内的真元远远不断的涌入葫芦的底部,葫芦口冲出了许多紫色的磷火,喷洒在四周,猛烈的燃烧起来。

    这是阴磷砂,是能够彻底燃烧真元的歹毒法器。

    与此同时,他身旁的那名乌衣司修行者的气海之中涌出澎湃的本命元气,一团白光从他的气海深处透出来。

    然而就在此时,啪的一声轻响,那团白光还未彻底的变化完成,中心就已经直接崩碎。

    那名乌衣司修行者的气海直接炸开,无数碎裂的血肉和骨骼碎片,就瀑布一般冲向身体前方。

    那名还在往外喷洒阴磷砂的修行者直接吓得傻掉了,他发现自己的这些阴磷砂根本无法燃烧对方的真元,但他的恐惧也只持续了短短的一个呼吸时间。

    一道若有若无的灰影就像是一只灰色的飞蛾落在了他张开的嘴里,他的喉咙之中响起了一连串古怪的声音,他的身体被来自于身体深处爆发的力量撕碎,直接变成了漫天飞舞的血肉碎片。

    中年男子的面色根本没有任何的改变,他只是在此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充满血腥味的夜色里,悄然燃起许多灰色的气焰,然后随着他的呼吸涌向他的身体。

    “一定要这样吗?”

    这名中年男子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的声音对于建康城里很多人都不陌生,对于北魏大地上的更多人更是熟悉。

    他的确是魔宗。

    他的脖子上的确光滑无比,此时已经毫无恶瘤溃烂的痕迹。

    只是他在吞噬了这两名乌衣司的修行者的元气之后,他的眼角很自然的出现两条灰色的泪痕,看上去十分的怪异,让他的这张脸就像是一副面具。

    “一定要这样一路光明正大的杀进洛阳?”

    当他开口说出第二句话时,那名比他还要神秘的修行者宇文猎出现在了他的身后不远处,微笑着点了点头,回应道:“当然需要如此,否则你又怎么能够成为所有人都憎恨却无法对付的魔王。”

    魔宗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宇文猎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他身后不远处。

    魔宗继续朝着洛阳的方向前行。

    在黎明时分,他来到了北魏边境上第一个还算热闹的集镇。

    北魏的一条官道通过这个集镇。

    集镇之外,有少量的北魏边军驻扎,数量在数百。

    数名骑军斥候很快发现了他的存在,在发出警讯之后,这数名骑军朝着他行进,同时远远便出声盘问。

    他们的声音才刚刚响起,他们的头颅便爆碎开来,就像是被他们自己的声音所震碎。

    第一千章 路过

    魔宗当然不怕也不忌惮杀人,他也不知道已经杀了多少人,只是太过强大的存在很难有兴趣去杀太过弱小的存在。

    杀死这些骑兵的感觉对于他而言,就和他小时候踩死道路上的蜗牛一般,没有太多的区别。

    踩死蜗牛,听着蜗牛的壳和血肉如同成熟的浆果被捏碎一样发出的清脆声音,小孩子一开始或许还有新鲜感,还会乐此不疲,但没有小孩子会一直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他没有兴趣。

    更何况连续不停的杀人也会让他感到疲惫和厌倦。

    只是他别无选择。

    那名叫做宇文猎的神秘修行者完美的控制了天命血盒的力量,那种连他都无法理解的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将天命血盒对他身体的侵蚀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之内,甚至让他的身体不再病变,不再腐蚀,但与此同时,他的生死也完全操控在宇文猎的手中。

    宇文猎可以随时让天命血盒的力量爆发,让他彻底变成腐烂的蘑菇。

    没有人愿意被被人彻底的控制。

    但对于他和宇文猎而言,这又像是一个心照不宣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