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怀州军之中箭军的统帅,同时也是火器营的统帅。

    在过往的十余年里,北魏陆陆续续的通过各种手段从吐谷浑和党项交易,获得了一些火器。

    这些火器在平日里都和真元铠甲一样受严格管控,都是要用来在大战之中对付南朝的强大真元铠甲。

    但随着他的军令,怀州军之中所有能够动用,有可能对此时那辆马车造成威胁的火器,全部毫不珍惜的用了出来。

    山岗上方的天空里出现了数十道浓烟,浓烟的周遭还有着一些奇异的闪光。

    上百件各色火器就像是不同的陨石一般落向那辆马车。

    雷鸣般的爆炸声不断响起。

    各色的火焰充斥了他们的视线,如潮水一般汹涌澎湃而扩张的火焰卷吸着四周的空气,形成的巨大火团瞬间将那辆马车吞噬。

    这样的火团在这支军队之中所有人看来都已经凌驾于天威之上,他们的潜意识里觉得任何人都除非在火团形成之前逃离,否则绝对不可能生存下来。

    然而也就在此时,巨大如殿宇的火团之中响起了马匹的嘶鸣声。

    一道黑影出现在耀眼的火壁上。

    一辆马车冲了出来。

    两匹寻常的马拖着寻常的马车,从火中冲出。

    这两匹马的身上还缭绕着一些热气,它们身后的马车车厢上也是,它们后方的火团还在扩张,但无论是这两匹马还是它们拖着的马车,却是完好如初,没有任何被火焚的痕迹。

    山岗上下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眼瞳都不断的收缩,不断的收缩,这支怀州军之中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睛看到的这一幕画面。

    他们觉得没有人能够在这样的火焰之中生存,但别说是马车车厢之中的魔宗,就连拖着他这辆马车的两匹寻常的马,都安然无恙,都在他的元气包裹之中,就像是来自地狱之中的魔物。

    “真元重铠准备,重铠军准备。”

    “开始冲锋吧。”

    徐留山有些痛苦的发出了这两道命令,然后他鼓荡真元大声喝道:“为了北魏,随我战死在这里!”

    当他的声音响起,在那些真元重铠的铠甲上刚刚亮起焰光的刹那,他已经首先动步,朝着山岗下的那辆马车冲了过去。

    他是这支大军的主帅,在以往的战斗里,若是主帅直接死去,那接下来的战斗便是群龙无首,大军的士气恐怕直接崩溃。

    但这不是普通的战斗。

    这是赴死。

    这样的大军已经不需要主帅。

    他的死,不会影响士气,只会在这支军队所有人的心头洒上一蓬壮烈的火焰。

    主帅开始身先士卒的冲锋赴死。

    他身后所有怀州军的高阶将领也随着他冲了下去。

    这支怀州军,开始争先恐后的赴死。

    第一千零二章 注定

    天空之中有乱云飞渡,偶尔还有如电的剑光掠过。

    从这片山岗到洛阳,有许多修行者感知到了隐隐传来的气息波动。

    官道所经的一处平顶石山距离这处山岗已有百里,但即便是在这座石山上,都依旧可以清晰的看到异样的流光。

    这座平顶石山上只有一些简陋的石室,但随着远处的气息波动传来,越来越多的修行者从这些石室之中走出,汇聚到这座石山的山巅,渐渐竟是汇聚了超过百人之多。

    这些修行者大多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剑师。

    “师兄。”

    当一名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出现,这些年轻的修行者都十分恭谨的对他行了一礼。

    这里是长治山宗,是北魏重要的剑宗之一。

    这处修行地每年都会从洛阳获得许多修行资源,只是在招收弟子方面,却没有出身的限制,只要能够通过长治山宗的三道入门考验,便能够在长治山宗修行,但按照长治山宗的惯例,只要入门的弟子满二十五岁,便不再享有宗门修行资源的配给,而且必须离开长治山宗,到边军行走,成为北魏边军之中的修行者。

    因为有着这些独特的规矩,所以长治山宗一直是北魏年轻修行者心目中的圣地,即便是很多权贵门阀家的子弟,甚至也往往不顾家中的反对,毅然决然的背弃家中的安排,而进入长治山宗修行。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长治山宗也是北魏年轻人勇气和自立的象征。

    这名被长治山宗的诸多年轻才俊称为师兄的白衣剑师席澈,便是北魏年轻一代修行者之中最出名的天才之一。他在长治山宗收获了这些年轻修行者的尊敬,不只是因为他个人的修行速度远超其余人,还在于他往往能够解决他们修行中所遭遇的困惑,在这一点上,他的能力甚至超过长治山宗的许多师长。

    所有长治山宗的修行者,无论是那些师长还是这些年轻弟子们,他们都认为,如果不是灵荒,那席澈也应该是整个北魏数十年来,最快从黄芽境修到神念境的修行者之一。

    席澈微躬身对着这些年轻的剑师回礼,他看着远处若有若无却凌厉如电的剑光,脸上渐渐笼上了一层寒霜,他说道:“那应该是怀州军所在的方位……我从未见过如此剧烈的天地元气波动,不知有多少修行者在那里拼命,不知有多少军中的法器被动用了。”

    所有这些年轻修行者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怀州军在拼命。

    “穆师兄他们也在怀州军中。”

    一名少女怯怯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很紧张,但谁都听出了她的勇气,“我们赶过去,可能还来得及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