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并不知道这名贵人要做什么,只是要简单的回答几个问题,便能得到许多钱财,他便觉得没什么问题。

    只是这事情并不像他想的这么简单。

    在他准备离开时,他只觉得自己的背心一冷,然后他的胸口也有些冷。

    他看到一截剑尖从自己的胸口透了出来。

    “你……”

    他想要转过身去,但剑身之中的劲力却已经摧毁了他的生机。

    冰冷的剑身从这名没有死在边军却死在建康城里的军士的身体里退了出来。

    这名身穿着华贵衣衫的贵人面色冷漠的在这名军士的衣衫上擦拭干净了剑身上的鲜血,然后朝着刚刚走出御药局不久的这名年轻人走去。

    萧谨喻也说得太过绝对。

    这个城里有些人其实也并非纯粹为了利益。

    这位贵人就不是。

    这位贵人是为了报仇。

    他有一名师弟就因为太子的风波而随着太子一起死在了萧谨喻的王府里。

    所以他想着的便是在这个局里杀人,然后迅速的销声匿迹,在下次出现的时候,再杀死林意身边的人。

    现在从药局里走出的这名年轻人是容意。

    他知道在铁策军里,容意和萧素心、齐珠玑等人一样,是最贴近林意身边的人之一。

    ……

    在他提着剑朝着朝着前方行去时,那名有着新会郡口音的修行者也跟了上来。

    “你就是容意?”

    这名贵人朝着走到大路上的年轻人问道。

    还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容意只是看了他一眼,这名贵人就感到身边起了一道剑意。

    这名贵人眉头下意识的挑起,他的脑海之中只闪过一个念头,这名从新会郡来的剑师倒是很果决,然而这个念头才刚刚在他的脑海之中闪现,和方才那名被他杀死的军士一样,他的背心就已经感受到了刺骨的凉意。

    这名贵人毕竟是强大的修行者,他体内的真元几乎下意识的朝着背心那点凉意涌去,与此同时,轰的一声,一团强大的气劲在他脚下炸开,他的身体就像是一顶被牵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前疾飘出去。

    然而这点寒意的侵入比他的身体反应更快!

    这名从新会郡来的剑师如影子一般紧跟在他身后,当澎湃的真元朝着他的剑身冲击而来时,这名新会郡的剑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狠戾的声音,他将自己的身体都压了上去,压在剑柄之上。

    就像是一个重锤狠狠敲击在他自己手中的剑上。

    噗的一声,他手中的这柄长剑就像根本没有受到护体真元的冲击一样,直接刺入了这名贵人的体内,从这名贵人的胸口刺了出来!

    滚烫的鲜血顺着冰冷的剑尖朝着这名贵人的身前狂涌而出。

    两股可怕的力量的撕扯,也让这名贵人体内的内脏瞬间遭受了难以想象的创伤。

    但这名贵人毕竟是强大的修行者。

    他并没有像那名军士一样立即死去,他强行转过头去看着这名刺杀自己的修行者,带着强烈的不可置信,问道:“为什么?”

    他的修为甚至比这名新会郡的修行者要略高一些,但这名新会郡的修行者能够到此,也和他不无关系,他对这名新会郡的修行者根本毫无怀疑,所以才会在这种时候被他偷袭。

    “我已经在外面漂泊了很多年,我有些想家,我想能够光明正大的行走,我想回到建康。”

    这名带着新会郡口音的修行者有些歉然的看着他,轻声道:“但我知道杀死他之后我不可能回到建康,但杀死你之后,他们却有能力让我回到建康。”

    “……”这名贵人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反而被自己和自己身后的那名大人找来的人刺杀,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等到他再次张口,他却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鲜血从他的口中不断涌出,他朝着前方扑倒下去。

    “这些人总以为自己的命要比别人值钱一点,也比别人的命要硬一点。等到他们死的时候,他们才会发现,其实并没有差别。”当这名贵人倒在雪地里无比不甘的死去时,坐在一辆马车车厢里的齐珠玑冷笑着说了一句,然后他吩咐身前的车夫,“我们去见那个自以为聪明的老家伙。”

    车夫点了点头,这辆马车在雪地里开始疾驰。

    杀死了那名贵人的新会郡口音的修行者并没有停留。

    他没有逃离,反而是快步朝着御药局走了过去,然后和容易互相点了点头,接着便直接走入了御药局的大门,就在门后远远的看着。

    之前齐珠玑就对他说过,今日建康城里哪里都不安全,但他可以保证,这座御药局里面是安全的。

    只要他今日留在御药局里,过了今日,他就能真正的回到建康城里。

    ……

    容意继续沿着御药局门前的这条大路朝着皇城的方向前行。

    他有九柄剑,但是今日他一柄剑都不在身上。

    轰!

    道畔的一块平静雪地里,积雪往上如喷泉般骤然喷起,一名不知在地下隐匿了多久的修行者冲了出来。

    这名修行者身上的气劲爆发,骇人心神,他的手中也有一道如电般的剑光,但这些都是这名修行者吸引容意目光和感知的手段。

    真正的刺客,总是将杀机隐匿在无形之中。

    一蓬积雪被他的气息震动,从容意身侧的一株大树上掉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