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一刹那,他的呼吸微顿,被痛楚刺激的有些麻木的感知又瞬间复活了一般,他感知到了数名修行者的气息。

    他紧张起来。

    这些修行者的气息并不弱小,按理而言不会出现在这样的渔船上。

    而且他以他此时的状况,他无法出手,甚至也不敢出手。

    “在这海上,我们不会是你的敌人,因为我们根本连你是谁不知道。”

    就在此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廓。

    “我们也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你只是恰好被这条渔船的网拖了上来。”

    林望北看着这名醒来的年轻人,他看着这名年轻人充满警惕的眼神,便知道此时最适合用简单直接的话语,“航行在海上,我们只求平安无事。”

    “在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沈念听着这句话语,他看着林望北平和的眼神,突然整个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这才真正回想起发生了什么。

    他这时的脑海里才被超越身上伤势的痛苦所充斥。

    他浑身发抖着,张开了口,几乎痛苦的哭出声来。

    那名似乎一直禁锢着他的自由的僧人已经死了。

    他曾经潜意识里认为对方是自己最大的力量,让自己痛苦和不安以至于无法专心修行的敌人,然而当真正的敌人到来时,他才豁然醒觉,自己的父亲和这名僧人是对的。

    他从生来就是这个世界的王,那能够真正到达他面前的敌人,自然也是无比可怕的,这个世上最可怕的魔王。

    他怎么都无法想象魔宗竟然会强大到那种程度。

    就连自己需要借助风暴才能暂时压制一瞬的那名僧人,竟然以死来激发所有潜能,都无法阻止魔宗。

    他也无法想象,魔宗在杀死了那名僧人之后,竟然还能发出那样的一击。

    他几乎耗尽了体内所有的真元,才能够从魔宗那样的一击之中逃脱。

    而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他现在又能如何做?

    他发抖了很久,终于没有哭喊出声音,但他开始真正的清醒过来,意识到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确信魔宗便是追寻着那些人和他身上的气机联系,才在浩瀚海域之中将他找了出来。

    所以在逃出魔宗的追杀之后,他自行切断了和世间那些人的气机联系,他甚至暂时封闭了自己的气海,他不敢让魔宗有任何感应他和天地之间气机联系的机会。

    只是如此做了,那些在世间等待着他真正成王的那些人,恐怕以为他死了。

    那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现在清楚的知道,自己断绝了和那些人的联系,封闭了气海,他所修的功法再强大,他也根本无法得到真元的补充。

    他应该继续修行,变得强大,能够超越魔宗此时的力量,但若是继续修行,恐怕又会被魔宗追上来。

    这便是他现在的处境。

    第一千六十六章 海上牧羊女

    在那个暴风雨席卷的夜里,他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魔宗,然后便仓皇的逃离。

    他甚至没有能够看清魔宗的眉眼,但魔宗那道强悍而冷酷的身影,却是已经彻底在他心中种下了恐惧的种子。

    他每一个呼吸里,都蕴含着对魔宗的恐惧。

    只是他并不知晓的是,魔宗醒来的比他更晚一些。

    ……

    在艳阳高照的时候,魔宗缓缓的醒来。

    他的口中有一种酸苦的草药的味道,在他醒来的刹那,他的身体直觉已经告诉他,这种草药的药力很弱小,但大致是驱除风寒,能够活血。

    除了草药的味道之外,他的口中还泛起一丝略带着腥味的羊奶味道。

    这种味道对于他而言更加的熟悉。

    当年在北魏的北方,羊奶甚至是很多部落不可或缺的主食。

    他在阳光明媚之中睁开双眼,只觉得刺目,然后花了十余个呼吸的时间,他才醒觉自己躺在一片草地里,而他的头顶,有一个简单的草棚。

    这个草棚四处透风,就建在这片草地的一角。

    他再花了十余个呼吸的时间,这才清醒的想到了那个追寻着暴风雨里的气机追杀那名年轻的修行者的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杀死了贝船上的那名僧人,只花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那名僧人若是行走在世间,也注定会是留下诸多传奇的圣者,但对于他的修为和掌握的法器而言,这名僧人的修为不足为惧。

    然而这些和幽帝有关的强大修行者,手中往往拥有现在的世人无法想象的强大法器。

    他杀死那名僧人虽然只花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但也付出了很惨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