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鹫的嘶鸣声越来越响亮,渐渐竟有了些莫名的节奏。

    这样的景象甚至让战场最前线的一些军士都忍不住抬眼望向天空。

    有十余名苦行僧众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他们垂头诵经,几乎排成了一直线,走向前方。

    和贺兰黑云所猜测的一样,这些苦行僧众都是年纪很大的老僧,他们甚至比当日那名和魔宗交谈,告诉魔宗他能够一统漠北密宗的那名老僧还要苍老。

    他们身上的僧袍十分破烂,甚至不能完全遮掩他们的身体。

    炼狱神将和彻天神将微微色变。

    因为这些苦行僧众便是正对着他们两个人而来。

    他们也瞬间猜出了这些人的身份,只是想着这些人竟然和北魏皇帝站在了一边,他们便也有些震惊。

    这些漠北的苦行僧众也似乎根本不像要出手,但他们就是这样一直笔直的前行,朝着他们前行。

    炼狱神将于积射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想到了这些苦行僧为什么要朝着自己而来,因为方才是他出声恐吓那些人。

    对于这些苦行僧众而言,他便比其余人更重要。

    只是他完全不觉得这些人能够对付自己。

    “活着不好吗,一定要找死?”于是他出声,喝道。

    没有任何一名苦行僧回答他。

    他们只是诵经。

    但令人想象不到的是,明明是很多人呢喃般的诵经声,那声音竟然似乎如雪花渐渐堆积起来,突然之间变成十分宏大的一声。

    “嗡”!

    诸多呢喃的声音堆积在一起,此时震响的,竟然只是异常简单的一个音阶。

    然而天地为之震荡,天空之中盘旋的无数秃鹫似乎骤然静止在空中。

    一道强大的音波轰然冲击在炼狱神将的身上。

    “有何用!”

    炼狱神将一声厉喝,他的身体周围空气瞬间变得无比灼热,甚至因为他体内真元的鼓动而隐隐泛出红光,就像是有一条岩浆河流要从他的身体里喷涌出来。

    他左手翻手向天,左手的手心黑色的浓烟喷涌,转瞬间有一口黑色的灯笼在他的手中凝成。

    这口灯笼的内里,有许多红色的光芒闪电,就像是很多火星,又像是很多怪兽在黑夜之中闪动的眼睛。

    几乎同时,那些苦行僧众的前方,出现了一抹红意。

    “唵!”

    这些苦行僧众似乎只是诵经,但第二声宏大的声音在此时堆积迸发。

    这第二声声音震荡天地,却似乎根本无法阻止炼狱神将的力量。

    一片潮水般的惊呼声响起,那抹红意燃烧出真正的火光,火光的内里,就像是一条融化了的通红铁索。

    嗤的一声,这条通红的铁索一端刺在了第一名苦行僧众的胸口。

    这名苦行僧的身上原本就看上去皮包骨头,没有多少血肉,这条铁索落去,却是连骨裂声都没有响起,就像是烧穿了一层窗纸一般,涌出诸多烟尘,便轻易的刺了进去,然后带着一蓬黑色的飞灰,从这名苦行僧的后背透出。

    这名老僧的头颅往更低处垂去。

    他瞬间就被这道通红铁索燃烧掉了所有生机,但他身后的所有僧众,包括就在他身后的那名苦行僧,却是连脸色都没有什么变化,诵经也没有停止。

    “嗡!”

    又是一声简单但宏大的声音在天地之间响起,这一声声音,似乎和第一声完全相同。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醒目

    这一声简单又宏大的梵音再次震荡天地,让人心神震动,但却也没有任何惊人的威能显化,甚至没有什么强烈的元气冲击。

    就连那名排在首位,被杀死的老僧都没有绽放出什么威能。

    他体内的真元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然而所有的修行者都知道没有人的真元会平白无故凭空消失。

    它去向了何处,这是一个令人费解的问题。

    但此时令所有修行者,尤其是关陇大军这边的修行者最为心悸的是,他们更为清楚,是什么样惊人的意志力和忍耐力,能够让一名强大的修行者竟然在身体被洞穿,在被杀死的时候,还能如此控制住体内真元的去向。

    一般的修行者,在濒临死亡的时候,恐怕体内真元潜意识里的反击都不受人控制,根本压制不住。

    这种感觉,就像是普通人手上突然被淋到滚烫的热油时,根本不缩手一样,是极难控制得住的。

    然而不只是第一名苦行僧如此,在这简单而宏大的梵音震鸣天地时,嗤的一声轻响,那股通红锁链般的可怖元气又洞穿了紧随其后的第二名老僧。

    那名老僧如同精铁一般的肌肤和血肉被瞬间洞穿,大量的烧得枯焦的血肉和骨骼碎片,就像是道路上无比干燥的烟尘一般,从他的胸前和背后不断的涌出。

    然而依旧没有任何强大力量的冲撞。

    这名在漠北不知苦修了多少年的老僧体内的真元依旧不知道瞬间去了何处,哪怕是那些带着烟尘般涌出来的劲气,也只不过是炼狱神王的这股元气力量的略微流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