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女孩儿眯眼望住那小女孩儿,“雅馨,你倒护着她去。难道是因为你的名儿不成?”

    雅馨、牙青两个词,从汉字上来说是不同的,可是从满字上其实都是来自同一个词,也就是“青色”。只是在转译的时候儿,雅馨是女孩儿,选了更适合女孩儿的汉字来书写罢了。

    雅馨取“青色”为名,家人取的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意思去了。

    雅馨淡淡一笑,“算是吧。总归今日是族中初看的日子,咱们自不该再这大门口儿吵闹。要不,耽误了时辰不说,倒叫外头人看着咱们钮祜禄家的笑话儿去了。”

    雅馨说着将那大女孩儿往门内带,“在这大门外,总归是一笔写不出两个钮祜禄来,姐姐说是不是?”

    这雅馨是十六房的本房格格,她祖父就是总督爱必达,她阿玛是爱必达的次子福昂——她还有个煊赫的姑姑,就是此时后宫的顺妃。

    故此她说的话,一众钮祜禄家的女孩儿们倒是都肯听的。这便都横了横廿廿,陆续都转身进门去了。

    廿廿倒不在意她们的目光,只抚着牙青的头,转眸盯着那门房,“你倒是让我进,还是不让我进啊?”

    那门房已经吃了亏,这便虽说还有些不服不忿,却也只能憋着,冲大门一扭头,“您进去吧……只是这狼,却还是不准进去!”

    廿廿含笑点头,“行啊,那我就把它搁在你这儿,烦劳你替我看着点儿。”

    那门房吃了一惊,垂头去看牙青。

    牙青登时露出獠牙,低声冲那门房低吼。

    门房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两步,“你别搁这儿啊!你,你把它拴你自己个儿马车上去!”

    廿廿却摇头,“不成。那马车是租来的,不是我自家的。”

    门房又是气,又是怕的,“我说你这位格格,你怎么这么多事儿啊?”

    廿廿依旧淡淡笑着,只垂首扶着牙青的颈毛,“……所以,你究竟是让我进啊,还是不让我进啊?”

    廿廿带着牙青,几乎是最后一个才进了公爷府的。

    初看的地点在花园里,廿廿牵着牙青,不急不忙地进了花园儿。

    各房的长辈,尤其是有世职和官职的,三品以上都已经来了。

    当中正座的,就是承袭了果毅公世职的钮祜禄家新大宗——明安。

    在五年前一等公爷丰升额溘逝之后,丰升额无嗣,以过继子明安来承袭公爵的世职。

    一众格格们,被公爷府的当差妈妈里们引领着,按着房头,挨序站好。

    到了廿廿这儿,那妈妈里爷被吓了一跳,“哎哟格格,您不能领着这么个狗儿排班啊!”

    花园子虽不小,却是拢音,明安听见了有些皱眉,“今儿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闹腾?”

    第7章一卷7、机会

    公爷问话,自有管事的上前去回话。

    廿廿暂时不管,只笑弯了眼,轻声与眼前的妈妈里撒娇:“妈妈,可否因为这个,现下立时就先将我撂了牌子去?”

    那妈妈里也怔住,上下打量廿廿,“格格这是说的什么话?今儿来的格格,哪个是不想中选的?”

    队伍都是按着房头排的,妈妈里瞧出廿廿是六房的格格,这便更忍不住压低声音说,“格格难道不知晓,这次是为十公主挑选侍读?十公主可是目下皇上身边儿唯一的小公主了,能到十公主跟前去的,必定也能得皇上青眼啊!格格不想为自家房头争一份机会去?”

    钮祜禄氏家大业大,人口太多,可是世职、披甲的钱粮总归有限。六房就更惨一些,因为六房的始祖——额亦都的六子达隆蔼压根儿就没出仕过,所以这一房得着的世职和养赡的钱粮就是最少的。

    妈妈里也听人说过,他们六房的男丁,除了有四人管过佐领之外,其余从未有立功得过爵位的。故此六房的男丁闲散的,竟然有一半之多!

    这样既没有世职,又从来没立过军功的,想要振兴自己这个房头,就也只剩下联姻一途了——普通的联姻还都没用,除非是进宫为嫔妃,或者是能嫁给有可能成为储君的皇子去!

    所以眼前这个机会,对于这位六房的小格格来说,是多要紧啊。她还偏不稀罕,还想自己就这么退出去了!

    廿廿虽说年纪小,可因为是家中长女,从小就帮着额娘管家,故此家中的景况她心下何尝不明白。

    她低低垂首道,“……多谢妈妈提点。只是,十公主的侍读,便也只能挑选一人不是?况且这天下的名门望族还多着,人家还没说必定从钮祜禄家选。”

    “妈妈看今儿来了这样多人,便是怎么都轮不上我。我并非不想振兴自家,只是我不想做那没希望实现的梦去。”

    妈妈里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花园子里云集的钮祜禄家各房头的格格,便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也是,那些格格们,家家几乎都是有公爵、伯爵的世职,还有不少家里的姑姑、姑奶奶们本就已经是宫里的主子、或者是皇子皇孙福晋了。

    六房……实在是一个儿都没出过。

    不管公爷选,还是将来再进宫由皇上选,就算天上掉馅儿饼,都砸不到眼前这位六房的格格不是?

    “格格年纪虽小,却难得是个心里清楚的。”那妈妈里倒不由得对廿廿多了一分怜惜、一分赞赏来。

    廿廿展颜而笑,“所以……妈妈,就放了我走吧。”

    那妈妈里正待说话,不想就有一个总管服色的人已是走了过来,看了看廿廿衣纽子上挂着的名牌,便横了横眼,“六房的祗念格格,公爷叫,麻烦随奴才走一趟吧。”

    廿廿心下也是突突直跳,牙青感知到了,这便冲那总管露出獠牙去,低低警告地叫。

    那总管也吓了一跳,指着牙青道,“这东西不能带着!若是伤了公爷,格格可担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