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当年都能禁受的,没说过一个苦字,我这当儿媳妇的又何敢自矜了去?”

    点额也最明白丈夫对母亲的思念,故此也是凡事都往令懿皇贵妃那说,阿哥爷一准儿是爱听的。

    十五阿哥果然动容,将点额的手攥得紧了又紧,“点额,你的心我都明白,额涅在天上也自都明白。”

    十五阿哥赴书房去了,点额问今儿阿哥爷回来,是谁伺候更衣的。

    点额身边的含月忙道,“……阿哥爷一回来,自是满院子的人都盯着呢,都想到阿哥爷眼前儿去伺候。”

    “不过都是福晋主子素日管得清楚,她们各自也都明白规矩,这便没敢都往前儿去。还是沈格格上前儿了。”

    点额轻哼一声,“沈佳氏的阿玛,好歹这会子是内务府大臣的衔儿,沈家七代都在内务府为官,虽说官职不高,可是地位还是有的。”

    点额便叫沈佳氏进来说话儿。

    两人说了起子解闷儿的话,点额幽幽转到正题上,“听说今儿阿哥爷回来,是你伺候换的衣裳。”

    沈佳氏便是一惊,连忙站起,两手绞着帕子,小心翼翼道,“福晋主子容禀,奴才,奴才只是给阿哥爷换了衣裳,一句话都没敢说的。”

    “奴才知道阿哥爷回来,是急着来看福晋主子,故此奴才是半点都没敢耽误的。”

    点额便笑了,“瞧你,慌什么。我又没问你这个。我啊,是自己心里有个疑虑,想让你帮我来印证印证——”

    第51章51、众星

    沈佳氏忙说,“福晋主子请示下。”

    点额眸光微转,“依你瞧着,阿哥爷回来,是否有些心不在焉的?”

    沈佳氏便咬住了嘴唇。

    点额轻轻一笑,“我倒不担心旁的,就是担心啊阿哥爷在热河有心事,回来又记挂着我和孩子,这便忍着没跟我说。”

    终究此时皇上年过古稀,可是储君之位还迟迟未定,朝堂之上波诡云谲,哪个皇子都难免不被裹挟进去。

    沈佳氏便也点头,“福晋洞察秋毫……奴才方才也觉着,阿哥爷仿佛是有心事。”

    “福晋明察,阿哥爷最是周全的人,平时便是没什么与奴才说的,可奴才伺候阿哥爷更衣,阿哥爷怎么也会客套地说句‘辛苦’。可是今儿……阿哥爷一个字儿都没与奴才说。”

    点额原本心下还有个疙瘩,这会子听得沈佳氏如此说,倒笑了,“你也别为这个跟阿哥爷计较,阿哥爷心里存着多少事儿去?好啦,待得阿哥爷回来,晚晌的时候儿我与阿哥爷说着,叫他多赏给你两碗菜。”

    沈佳氏从点额内寝出来,紧张地拍了拍心口,低低念了声,“阿弥陀佛。”

    沈佳氏名下的官女子星霜忙问,“……小主儿可又受福晋主子苛责了?”

    沈佳氏叹口气,摇了摇头,“今日也是侥幸。幸亏我与阿哥爷一句话都没说上,要不,今儿就不是这个结局。”

    星霜小心嘀咕了声,“大福晋心地倒不坏,单就是一宗,治下太严……”

    不说别的,单就她们这些官女子的名儿,只准福晋身边的人名字里带“月”,其余的不管是谁,一律都只是“星”。大家私下里也都说,福晋摆明了规矩,非得叫阿哥爷的后宅里众星捧月才行。

    沈佳氏叹了口气,“终究她这会子怀着孩子呢,最忌讳有人趁着这个时机,从阿哥爷那得了宠,有了孩子去。这便尤其地爱疑神疑鬼。”

    沈佳氏走了,点额原本还笑着呢,却还是放不下心。

    “含月,你再去问问九思,阿哥爷今儿在外头,除了去看德雅格格,还去了哪儿啊?”

    她说不上为什么,只是觉得不对劲儿。

    德雅对阿哥爷来说是什么分量,皇上指婚又是什么分量,阿哥爷怎么专程去了一趟,竟白去了?

    含月出去了一会子,回来也说,“主子但放宽心吧——那宫里,除了容妃主子之外,一水儿的小女孩儿,最大的都不过十岁去。”

    点额挑了挑眉,这便也笑了,倒佯怒道,“你个蹄子,浑说什么呢?我不过悬心阿哥爷,怕阿哥爷心里有什么事儿罢了。”

    含月忙也凑趣,笑着请罪,“奴才知罪……奴才更不该顺道儿将阿哥爷在热河的情形也给问了,九思也不该告诉奴才,说阿哥爷在热河这两个月啊,也没怎么进刘格格的屋子。”

    “九思说啊,阿哥爷见天儿只陪着皇上,好几天都不回所儿里,那刘格格她们也都眼巴巴儿瞧着,可也只能捞着伺候阿哥爷穿衣戴帽伍的,旁的什么都没有~”

    第52章52、烦恼

    点额这才欢喜了,扭过身去。

    “我啊倒也不是不准她们与阿哥爷亲近。我自打进了宫门,我就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如今阿哥爷身边儿的人,都是皇上亲赐的,我若都拦着不叫近阿哥爷去,那我得罪的就是皇上……”

    点额抚着肚子,“只是,她们谁想亲近阿哥爷,这事儿得由我来安排。不能叫她们自己到阿哥爷眼前儿狐媚去。若她们肯听话,我自然叫她们按着次序,一个个得了孩子,圆了她们的心愿就也是了。”

    “总归从前宫里那些争宠的腌臜手段,到了我跟前儿,都得给我断了。只要规矩严,次序明白,她们就自然没那些旁门左道的心思去了。”

    含月便也赔笑,“是是是,如今咱们所儿里可不就是规矩最明白不过的了么?这都是福晋主子治理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