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阿哥所里,刘佳氏、关佳氏等,虽号为格格,可身份依旧是阿哥使女,所以依旧是官女子。以王佳氏和侯佳氏的家世,被拨去给几位格格使唤,倒是有些委屈了。

    故此叫两位官女子伺候侧室福晋,不可谓不是一种抬举。

    这样的规矩,不独阿哥所里如此;便是在内廷,内务府旗下的官宦之女,便是官女子身份,也都被拨给贵人以上位分使唤,并不去伺候常在、答应等。这也是体现出对她们家族、父祖的尊重。

    十五阿哥便也点了点头,“你安排得好。”

    那边厢,含月早已到门口,冲望月使了个眼色。

    望月轻捷而去,不多时已是将王佳氏和侯佳氏带来。

    一对玉人,一浓一淡,双双在十五阿哥面前盈盈下拜。

    点额微笑看着,骨朵儿却不自知地紧张起来,指头绞着帕子去。

    骨朵儿单独看,自也是好看的,只是淡不及王佳氏清雅,浓不及侯佳氏明艳,故此一旦将骨朵儿跟王佳氏和侯佳氏摆在一起看,骨朵儿偏成了那个最没特色的。

    点额轻声给十五阿哥介绍,“左边儿的是王佳氏,父亲是文举人伊里布。以包衣身份考中举人,殊为不易,王佳氏家学渊源,琴棋书画无不精通,一来咱们所儿里,便连刘格格、沈格格她们都喜欢得不行。”

    “刘格格都说,这便要将三妞都交给王佳氏去,将来可不用请师傅了,便跟着她学去就够了。我也说好,这便也要将四妞托付给她去呢。”

    十五阿哥不由扬眉,“哦?”

    虽只有一个字,却显见欢喜。

    点额又介绍,“右边儿的是侯佳氏。她阿玛是上驷院卿讨柱。因她阿玛的差事,她父兄便都在上驷院当差,她们家倒是对马最精通的。故此啊,虽说她是汉姓人,可是她的马却是骑得比谁都好。”

    “看见她,我倒想起淑嘉皇贵妃来……淑嘉皇贵妃的阿玛,当年也是上驷院卿。侯佳氏倒是与淑嘉皇贵妃一样,明媚可人。”

    点额捉着十五阿哥的手笑道,“借着骨朵儿妹妹嫁进来的东风,内务府大臣们这回真是用心,京师给咱们所儿里挑来这样一文一武两位女子,当真是双璧生辉,相映生色。”

    十五阿哥静静听着,眸色淡淡从二人面上滑过去。

    王佳氏倒果如点额所说,沉静如玉,眼帘轻垂。倒是侯佳氏性子活泼了些,一双眼悄悄儿扬起来,朝着十五阿哥偷看过好几眼去。

    点额眸光微转,只望着骨朵儿手里那越攥越紧的帕子。

    “嗯,你们尽心服侍,下去吧。”十五阿哥吩咐。

    两位官女子行礼告退,王佳氏依旧沉静自若,倒是侯佳氏有些肩膀微晃。

    “暂且留步。”点额含笑对十五阿哥说,“她们二人进咱们所儿也有日子了。只是我这边一直躺着,有些照顾不及;骨朵儿妹妹也是刚进宫,凡事还不熟悉,故此倒耽误了她们两个,至今还没给取名儿,就这么‘王佳氏、侯佳氏’地叫着,倒不合适。”

    “今儿既然她们两个来给阿哥爷行礼,不如阿哥爷开恩,赏给她们个名儿吧。”

    第115章115、取名

    十五阿哥眯眼凝睇。

    点额垂下眼帘,避开十五阿哥的视线去,“骨朵儿妹妹陪嫁的两个家下女子,分别叫星烛、星燧。阿哥爷便赐给王佳氏和侯佳氏两个带火字边儿的字吧。”

    十五阿哥收回目光,淡淡垂下眼帘去,“嗯,便赐侯佳氏名星燃,王佳氏名星灿吧。”

    侯佳氏将名字在唇间呢哝一遍,明媚而笑,娇然拜谢,“奴才星燃,谢阿哥爷赏名。”

    王佳氏也同样行礼,浅浅道,“一月明白璧,五星灿连珠。奴才星灿谢阿哥爷、福晋主子、侧福晋主子。”

    骨朵儿带三名女子抱着点额赏给的藏香、念珠、佛像退出去。到了廊下,骨朵儿满腔的不痛快,便狠狠瞪了二人一眼,先带星烛走了。

    星灿轻垂眼帘,忍住一声叹息。

    星燃先横了横骨朵儿的背影,随即瞥星灿一眼,“我知道你阿玛是文举人,你们家是书香门第,了不起,行了么?也没得你故意在阿哥爷跟前故意卖弄,还要吟诗作赋去。”

    “怎地,你是故意想显著你有文采,而我只会骑马,是么?”

    面对星燃的质问,星灿只是淡淡一笑,“姐姐可还记得我方才吟诵的是什么?”

    星燃是个聪明伶俐的,眯眼回想,便已是复述出来,“一月明白璧,五星灿连珠?”

    星灿静静垂眸,“以姐姐聪明,必定知道小妹的意思。姐姐一时生我的气,只是等气消了,便会明白小妹苦心。”

    星灿伸手拉了拉星燃的手,“咱们一同进宫,一同拨给侧福晋使,咱们本该相互扶持才是。姐姐说呢?”

    星燃眼中有些迷惑,“那你刚才吟那诗,难道不是卖弄你自己,以搏阿哥爷青眼?”

    星灿轻轻叹息,“姐姐错怪我了……我方才吟那诗,绝非卖弄,实则是为了保全咱们两个人。”

    “姐姐且记着我今日的话……便是今日姐姐尚不肯谅解,但是姐姐日后便明。”

    众人散去,十五福晋点额的房内又恢复了安静。

    点额疲惫睡去,却又事先吩咐了含月,每半个时辰要叫醒她一次。

    自从去年失去了那个孩子,她自知身子已经毁了,便每每最怕这样的寂静时刻。

    她总是怕,她这一睡,便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她的一双儿女,如今尚且都年幼,那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