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这么晚来给送东西,十公主和德雅都吓了一跳。

    两人各自看托盘里的东西,举凡藏香、佛像、念珠,还有开了光的护身符之类。

    东西好是好,只是每人的托盘里,都有那么一两件儿有些扎眼的。

    ——那两件儿虽说也是好的,只是用料和做工却跟旁的有些区分。

    十公主看着德雅,“十五哥这是什么意思呢?”

    就算是十公主也知道,十五阿哥凡事缜密,这么安排一定不是粗心,而是别有用意。

    德雅也细想了想,忽地拍手而笑,“十姨儿那个我不敢猜,不过我想我这个,必定是十五舅舅替我预备了,要我留着赏人的。”

    “十姨儿想啊,安鸾是我的侍读,她是公爷家的格格,是开国功臣之后,我们又相处得情同姐妹,我自然要从自己得的物件儿里选几件赏她去。”

    “可是宫里规矩严,有些东西咱们用得,外臣之女却用不得。故此十五舅舅便提前预备好了,既能成全我的心意,又能不叫她们僭越了去。”

    十公主闻言便也笑了,“你说的有理!既如此,你的是给安鸾的,我的便是给廿廿的!”

    德雅这边已是立即叫使女将东西去送给安鸾了,可是十公主那边还有些举棋不定。

    德雅便笑,“十姨儿这是怎了?”

    十公主拎起一条念珠来,“这念珠倒普通,素料雕刻,也不嵌宝,只是它每一粒珠子都是五瓣莲花,倒与五台山得同工之妙……”

    德雅会意,“该不会是十姨儿自己喜欢这条珠子,倒舍不得给廿廿了吧?”

    十公主面色大红,“……不与你说了,我自己给廿廿送去。”

    第119章119、牵连

    “是他?!”

    廿廿一听十公主说是十五阿哥叫人送东西来,也是惊得心都砰砰跳。

    她没看东西,只小心问,“……是十五阿哥遣身边太监送来的?”

    十公主倒笑了,“要不,你还想叫绵宁送来是怎的?这么晚了,撷芳殿有那么远呢,便是官女子都不便走动,自然是太监来送啊。”

    “哦~”廿廿倒松了一口气。

    只是垂下头去,那股子轻松却也极快散去。

    十公主将那手珠递给廿廿去,却不送到手里,而是停在半途中,“就这条,德雅说是十五哥预备了,赏给你们戴的。可是我看实在太普通了,我都拿不出手来。”

    十公主说着,将自己的几条给廿廿看,“你瞧,这条这么素,料子也普通,跟我这几条比起来,真是灰暗无光……实在是太差了。”

    “我也不知道我十五哥怎么会预备这么一条不好的给你去……反正不管我十五哥怎么想,我总归是不能给你的。”

    小女孩儿的心事,十公主绕着弯子地说着反话去。

    廿廿倒是本就淡淡的,“那奴才就不要了。反正十五阿哥的物件儿,我怕也受不起。”

    是公主登时乐了,“你真的……可以不要啊?”

    廿廿笃定点头,“自然是真的。”

    十公主欢喜地赶紧将手收回去,作势将那手珠随意丢到托盘里去,“就是,你是我的侍读,我自然什么都给你好的。就算是我十五哥给的,若不好的,我也不给你。”

    她伸手抱廿廿去,“我的好廿廿,咱们不稀罕。我再给你更好的去!”

    翊坤宫内里这一番变动,九思哪里知道。

    他只在门口太监值房等着信儿,得了话儿就回去了。

    见了十五阿哥,十五阿哥问“她们可都收了?”

    九思只管笑意殷殷地答,“主子的心意,公主和格格自然都收了。还传了话出来,叫奴才替她们给主子致谢。”

    十五阿哥便又含笑点头,“嗯,知道了。”

    四月二十七日,点额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浙江学政窦光鼐,点名参奏她兄长盛住。

    窦光鼐说,盛住上一年进京之时,随行携带大量银箱,可见他私产颇巨,恐怕这些钱财都是盛住在浙江布政使以及兼管杭州织造的任上,贪墨而来。

    因浙江布政使主管浙江钱粮,而此次浙江亏空大案就是从粮库发端,故此窦光鼐将盛住与此次浙江亏空之事直接联系起来。

    更糟糕的是,窦光鼐还将矛头指向了十五阿哥。说盛住携带进京的钱物里,亦有进献给十五阿哥的。

    这便又是将十五阿哥与浙江这一场泼天的亏空大案连在了一处!

    点额人在深宫,身子又不好,乍然听见这消息,不知兄长是否当真贪墨,急得又是一病不起。

    撷芳殿中所里一片小心谨肃,反倒是十五阿哥本人并无刚从五台山回来时的不快。

    他很沉着,神态亦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