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这才心都乱了,就管不住嘴了。”

    十五阿哥心下却蓦然涌起说不出的欢喜来。

    不由得蹲下,凑近了,看她轻灵流转的眼,“你……是不高兴爷说叫你离远点儿?你是——不愿意离爷远点儿,是不是?”

    第123章123、远近

    123、

    廿廿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这位爷,怎么阴也是他,晴也是他,全然不给人留半点预备的间隙的?

    她慌乱摆头,索性顾左右而言他,“……十五爷是来寻侧福晋,是不是?回十五爷,侧福晋往广育宫那边去了,十五爷尽管朝那边去。”

    十五阿哥瞪着她,那么轻灵无辜的眼神,黑白分明、如水澄澈的眼……

    他只得收起了自己的懊恼,沉声道,“谁说我是来找她来的?”

    廿廿凝眸。

    十五阿哥哼了一声,“我来看德雅的,不行么?”

    廿廿尴尬垂首,十根指头攥了攥,“……奴才以为,侧福晋与德雅格格,对于十五爷来说,总归亲疏有别~”

    十五阿哥撅了撅嘴,“德雅已经是我十几年的甥女,侧福晋不过才是我几十天的内眷。你说该怎么分个亲疏远近,嗯?”

    廿廿有些说不出话来。

    十五阿哥又叹口气,蹲着看她的眼睛,柔声道,“甚或,仔细算来,我与你结识也有四年了吧?而我与她,直到纳采礼时方相识,算到今日,便是不刨除我谒陵、拜谒五台山的日子,满打满算也只有百日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又强调一遍:“她在我这儿,自比不上你~”

    自打过了十岁,渐通人事,此时的廿廿心便更是慌乱得如同一瞬间长满了浅草去。

    她慌忙退后两步,“十五爷,不好这么做比。”

    十五阿哥点点头,“你说的有理,我不该现在就与你说这个。”

    他随即却又摇摇头,“我不是要你也如此做比,我只是——在我心里已是如此做比,我只是告诉你罢了。”

    “你今日懂,便懂;不懂,也不要紧。等你长大了,我再给你说一遍便是。”

    初夏云淡风轻,桑烟渐散,又是澄澈天地。

    廿廿手指头绞紧了辫梢,悄然后退,忙乱地左右看去,“……回十五爷,奴才、奴才好像听见德雅格格唤奴才了!”

    十五阿哥心下了然,无声地笑,温煦点头,“好,你去吧~”

    廿廿可算得了解脱,欢喜地转身,大辫子在半空里打了个旋儿,红头绳热火火地一跳。

    十五阿哥便也笑了,悠闲地站直了身子,眯眼望着她轻快如小白兔的背影,却是促狭地扬声道,“……记着爷的话儿,你以后自管还是要离绵宁、我所儿里的人都远些。”

    廿廿扑腾一声就停下了,扭头向他望回来,满身满脸都是不解。

    十五阿哥心下仿佛被春风吹开,通畅舒爽。

    他故意眨眼而笑,“你没听错,爷说的还是那个话儿——不过,你可给爷听清楚了,爷是叫你离绵宁和爷所儿里的人远点儿,可是却没说叫你离爷也远点儿……”

    “嗯?”廿廿一时没听明白。

    他便又笑,笑容宛若春日暖阳,柔软而煦暖,“……爷会时常遇见你,总归有你躲不开的时候儿。你又灵巧懂事,甚懂规矩,所以你自有躲不开爷的时候儿。”

    “到时候,免不得你又得如今日一般,与爷在一处盘桓一会子,说上几句话去。”

    第124章124、天意

    124章、

    廿廿心里如塞了一团乱麻一般,怎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可是今儿明明,那桑烟笔直地直上云霄去,本以为今儿该是个凡事明澈清朗的日子才对啊!

    都怪眼前的这位皇阿哥吧,就因为他毫无预兆地出现,说了这么一起子没头没尾的话,这才将这一天都给搅乱了!

    廿廿懊恼,也不回话,甚至忘了行礼告退,总归一跺脚就转身又跑远了。

    边跑边想,她今儿最最不能明白的,就是这位爷是怎么忽然就改了心意的呢?——当初他的话,她可每个字都记得清楚,他就是说过,叫她离他也远点儿啊!

    看着廿廿大辫子一甩一甩、扑腾扑腾地跑远了,十五阿哥收不住笑意,冲远远站在一边儿数树叶的九思努努嘴。

    九思心领神会,赶忙跟上去,悄悄儿照应着,免得这位小格格心慌意乱之下卡了摔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