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额闭上眼,缓缓行礼,“好,妾身什么都听阿哥爷的。”

    “只是……阿哥爷真的要容这件事闹开去?十七弟一家自有十七弟呢,可是那廿姑娘呢,阿哥爷可想过?”

    十五阿哥反倒笑了,“福晋说得对,她家是庶流,没有世爵傍身,也没有靠山……那我看索性不如将她要进咱们所儿里来。”

    “有我和福晋你护着,看谁还敢对她如何?福晋,你说,怎么样?”

    点额登时脸色刷白,“阿哥爷,你说什么,你说你会将廿廿要进咱们所儿里来?”

    十五阿哥耸耸肩,“有何不可?”

    “可是她还是个孩子!”点额浑身颤抖起来,“她,她只比绵宁大六岁!她,她还自幼就是十公主的侍读,若阿哥爷要了她去,这叫外人还不得说阿哥爷是从小就看上她了!”

    十五阿哥无声凝视着点额的眼。

    半晌才缓缓道,“福晋,你是我的福晋,我现在已将我的心意告诉你了。我便也是将那个小丫头托付给你……我不在京的日子,福晋万万替我将这个人看好。”

    “若是她因此事而出半点的差错,掉了一根寒毛去……福晋,那你可就辜负我这一番托付了。”

    点额有些喘不上气来,她伸手向后,手指头抠进炕罩的雕花格子里去,紧紧扣住,这才勉强支撑住自己的身形去。

    她只能张开了嘴,大口大口地吸气。

    仿佛,被干涸在了岸上的鱼。

    “阿哥爷……当真想好了,非要彻查?”

    十五阿哥笃定地点头,“是要查清楚!”

    十五阿哥撂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次日一早便出京,回热河去了。

    一句话,五个字,倒叫点额回味了好多天。

    不怕阿哥爷长篇大论,最怕阿哥爷这么惜字如金,便叫那当中的每一个字都有了味道了,总得叫人不能不小心咀嚼。

    十五阿哥就这么走了,侯佳氏那边刚生完孩子,心下就更没了数儿。

    十五阿哥前脚走,侯佳氏就按捺不住,后脚就叫星锁给点额回话,说她要来给点额请安。

    刚生完孩子的第二天,点额又如何能叫侯佳氏下地。

    还是点额自己咳嗽气喘地下地,去了侯佳氏的东厢房。

    侯佳氏一见点额来,就掉了眼泪,“我才生下孩子来……阿哥爷就走了。是不是阿哥爷见生下的是个闺女,心下不痛快了?”

    所有的期盼都在孩子落地儿,看清了性别的那一刻,全数成了泡影去。

    十月怀胎,一朝心碎。

    点额便劝道,“你也别想这么多……宫里多的是人,头一胎生的是闺女,后头接下来就会生男了。”

    点额自己也是,头一胎生下的是小二格格,后头才有的绵宁。

    只不过,小二格格虚龄四岁就夭折了。

    “再说阿哥爷是随驾秋狝,中途能为了你这事儿特地回来一趟,已经是皇上和阿哥爷的恩典。”

    “别说你,就算当年咱们阿哥爷降生的时候儿,皇上都因为在热河要接见回归的土尔扈特等部使臣,都没回京来陪着。你在阿哥爷心里的分量,已然逾越了。”

    侯佳氏这才颊边涌起了些儿红晕,心下好受了些。

    “那……我额娘和我受了惊吓的事儿,阿哥爷可叫查了?”

    第197章197、别争眼前,争将来

    197、

    盼望了十个月,整个撷芳殿中所内院都隐隐说她可能怀的是个阿哥。

    就连太医也影影绰绰地有这个意思。

    结果她生下的是个闺女,侯佳氏正是一肚子暗火没地方撒,这便越想越恨受的那番惊吓。

    就仿佛,若没有那番惊吓,说不定还能生下小阿哥似的。

    侯佳氏这股火从孩子落地儿,看清了性别之后,就没消过。

    如今但凡张口说话,都透着怨气去。

    点额轻垂眼帘,只看着那小六格格——侯佳氏所生之女,在十五阿哥的闺女之中,序齿第六。

    只是前头由侍妾关佳氏所出的大格格、点额所出的二格格都已经夭折了。

    “……你这话儿我自然也是与阿哥爷说了。总归不能叫你额娘和你与咱们小六格格白受了惊吓去。”

    点额静静抬眸,“阿哥爷也说了要查。只不过阿哥爷急着回热河,说完就走了。至于究竟什么时候才开始查,又要怎么查……这事儿阿哥爷却没给个明白的示下。”

    点额静静抬眸,“可是我啊,现在也得给你透个话儿来,叫你心下有个预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