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查人都先是从骨朵儿自己房里查起,以示公允。

    骨朵儿这般解释一番,可是后院里的女人们哪一个会意外呢?骨朵儿与侯佳氏的仇怨,也不是一年半载的了。

    骨朵儿将侯佳氏屋里的两个使女、一个管打洗脸水和灯火的妈妈,并一个原本伺候六格格的精奇嬷嬷一并关了,一个一个审问她们近日谁见了家人,又有谁家里有害病的没有。

    侯佳氏挂不住脸,屋里人被关到晌午,她便先冲到点额正房里去哭。

    “……大侧福晋要审,自应先从我审起。大侧福晋既要关我屋里的人,自应当先将我也关了去啊!没的将她们都拿走了,却将我孤零零一个留在屋里的道理。”

    “求福晋开恩,将我也一并锁了吧。奴才有错,便是主子的耻辱,我便宁愿死,也不甘心叫大侧福晋这么杀鸡儆猴给人看去!”

    点额叫侯佳氏吵得头晕,跟含月要了勒子,将额角勒上,这才勉强道,“……你这又是何苦?总归这内远离的人,全都是要问的。别说你,就算我这屋里的几个人,我这也等不及要自己绑了,送出去先给大侧福晋问呢。”

    “她敢!”侯佳氏杏腮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已经凌厉起来,“她真的忘了自己是谁!便她是大侧福晋,可她怎么敢连嫡福晋房里的人也敢审?”

    点额苦笑摇头,“你怎忘了,这是阿哥爷的话儿。”

    “便是阿哥爷的话儿,”侯佳氏冷笑道,“她便也只该来嫡福晋面前问一声,走一个过场就算。怎地她还敢真的审了不成?”

    点额没说话,幽幽抬眸望住侯佳氏。

    半晌才缓缓道,“去年为了咱们六格格,我将她禁足百日。她心下自恨恼了去,只道我偏袒于你,为了你而为难她去……她这次得了阿哥爷的话儿,自然会将这事儿找补回来,我倒也不怪她。”

    “倒是你……如今是庶福晋了,凡事便比不得从前去。你便更要谨言慎行才是,别叫大侧福晋倒从去年的事里找到你什么茬儿去。到时候,我便是想帮你,却怕也是有心无力了。”

    【明天见~晚安】

    第295章295、惊喜到不敢相信

    295、

    刚进五月,宫内竟发生内库银两失窃案。

    后经查明,内库银两失窃乃是守库的护军监守自盗。

    此事因发生在大内,且兼管内库管理的都是宗室王公,牵涉便大。

    这件事一发生,便引来朝野哗然。倒将十五阿哥内院里的这点子水花儿给盖过去了。

    睿亲王淳颖趁机上奏,乾隆爷也因此事定下“宗室王公兼职实降例”。

    负责管理内库,兼职护军统领的几位宗室王公,如崇尚、斌宁、扎郎阿等,均在他们各自兼管职任内,各降一级调用。

    此外,与此项管理有责任的一众王公,如管理步军统领的皇次孙绵恩,以及景熠、德勒格楞贵、喀木齐布、富锐台斐英阿、阿尔萨朗等,均着各降二级留任。

    乾隆爷登基五十多年来,对宗室王公兼职之事,都一向宽容,并不实降。却在老爷子八十多岁的时候儿,忽然加强对宗室王公的约束,事儿虽看似不大,却隐隐然别有所指。

    和珅从宫里下班回府,眉心难解。

    夫人冯氏亲自伺候和珅褪下大衣裳,换了燕居常服,小心问,“老爷今儿可遇见了什么事儿去?”

    和珅望一眼冯氏,不想给冯氏增添烦恼,便避重就轻道,“……不是咱们自己的事儿。只是想着绵恩阿哥,莫名替人家犯了些愁罢了。”

    冯氏便笑,“老爷这是怎么了,怎地忽然生起这般情致来了?”

    和珅笑笑,“绵恩阿哥的母亲刚薨逝,他本人正在守丧,皇上却还是罚了他去……倒有些可怜他了。”

    冯氏垂首。

    终究是英廉的孙女儿,因父亲早逝,她从小在祖父身边儿长大,祖父几乎将她当成个男孩儿般来教育。故此她虽是个弱质女流,可是前朝后宫之事,她却都知之甚多。

    “……绵恩阿哥守孝,听闻他步兵统领的差事,是交给十一阿哥的舅舅金简。”

    和珅心下悄悄叹了口气,伸手握住冯氏的手。

    “什么事都瞒不过夫人你。”

    冯氏身子弱,和珅本舍不得叫她与他一同担忧。

    冯氏眸光轻转,“……如今朝野上下的猜测里,十一阿哥、绵恩阿哥,都同十五阿哥有几乎相当的承统可能。”

    因此时的皇阿哥里,虽八阿哥才是事实上的皇长子,但是因为八阿哥永璇腿上有疾,故此早早就退出了承统的竞争去。于是十一阿哥已是皇长子的身份。

    而在绵德削爵、薨逝之后,绵恩则是皇上的长房长孙。

    所谓立嗣,不是立嫡,就是立长,十五阿哥是嫡子,十一阿哥是长子,绵恩是长孙,三人的承统希望伯仲之间。

    “此消彼长,皇上在绵恩阿哥守孝期间,尚且将绵恩阿哥降级,这对绵恩阿哥来说的确不是一个好消息;可是金简大人却是十一阿哥的母舅,那此事便对十一阿哥是个好消息。”

    冯氏深知丈夫心底的恐惧和盼望。

    “故此,老爷心下只管随着皇上的意思,重新调整便是。”

    和珅点头,“绵恩阿哥被削弱,正是时候叫十五阿哥那头儿也削弱了。”

    和珅这才将廿廿的事儿缓缓对冯氏讲了。

    冯氏微微皱眉,“老爷的意思是,想趁机扳倒十五福晋去?”

    和珅轻哼一声,“所谓夫妻同体,唯有是十五阿哥的福晋出了事,才能真正撼动十五阿哥去。”

    “况且……十五福晋母家当年也是包衣的出身,有了这个口实,宗室王公们正可趁机而起。况且十五阿哥此时唯有一个子嗣,便是这位十五福晋所出。这样额娘生下这样的儿子,又怎堪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