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额说着,亲热地伸出手去握住廿廿的手,将廿廿拉到她身边儿,肩膀挨着肩膀坐着,“我身边有咱们四妞,刘佳氏身边儿也有三妞,那五妞自然就该由小侧福晋你抚养着。”

    “这是理所当然,更是名正言顺,又何必你还如此正式地来回过阿哥爷和我呢?”

    廿廿便自欢喜道,“这么说,阿哥爷和嫡福晋这便是答应了?”

    廿廿说着便赶忙欢喜地起身行礼,“妾身谢过阿哥爷和嫡福晋!”

    点额含笑摇头,“瞧你,又说这些客套的话!”

    “你说得对,便冲着五妞儿生在十一月十一,这便当真是与你有缘的,将五妞儿托付给你去,阿哥爷和我还有什么不放心她的去?”

    “只是一宗……”点额冲廿廿眨眨眼,“你只比她大十岁呀,虽说辈分上是额娘,可是终究十岁可不够诞育孩儿的,若叫你去抚养这么大的孩子去,会不会倒辛苦你去了?”

    廿廿红着脸赶紧道,“实则兆祥所里还有那么多嬷嬷呢,咱们家里也还有嫡福晋和九姐姐你们教着我,我也不过时常过去看顾一眼,问问寒暖罢了,倒不用我亲自做什么去。”

    点额便是含笑点头,歪头对十五阿哥说,“那妾身就做了这个主了?”

    十五阿哥轻哼而笑,“这是家里事,大福晋看着办就好。”

    十五阿哥说完,便自起身,“我还有事,你们说话儿吧。”

    点额笑了笑,伸手推了廿廿一把,“替我去送送阿哥爷……这屋外头雪寒风冷,我连门儿都不敢出了。”

    廿廿领命尾随着十五阿哥出来,一直送到垂花门口。

    十五阿哥左右看看,借着雪雾簌簌,伸手捏捏廿廿的手。

    “……宫里的屋子都有规制,以东为尊。如今骨朵儿不在了,东边儿屋子空出来,按说得叫你挪过去。”

    “可是我也怕你忌讳,这便给挡了。我现下要先问问你的心思,你是想挪到东头儿去,还是想继续住着自己的屋子?”

    廿廿便也赶紧点头,“爷说的对!大侧福晋那边的屋子,我还是不去了。我在西头儿住的挺好的,就不必挪动了吧。”

    廿廿冲十五阿哥眨眨眼,小声说,“……况且我觉着,便是这撷芳殿里,咱们也住不多久了。到时候要挪动就一起都挪动了,何苦现在还要折腾一回?”

    十五阿哥会意,长眉高挑,却也是轻笑一声,伸手刮了廿廿鼻子一记。

    窗外的雪,下得格外急了。

    点额在屋内缓缓解下额上的勒子。

    “含月啊,你方才听见阿哥爷叫我什么来着?”

    “嗯?”含月愣了一下儿,努力回想一回,才微微皱了皱眉,“奴才隐约听着,主子爷喊的好像是‘大福晋’。”

    点额笑了,笑得苦涩,“是,我听着也是这么个音儿。”

    含月忙道,“怕是主子爷顺嘴叫混了吧?兴许主子爷是想说‘大侧福晋’来着。”

    点额却是摇摇头,“……阿哥爷又怎么会是粗心说错话的人?阿哥爷但凡说什么,必定都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既然说了,便是定了。”

    含月走过来蹲在点额膝边,“主子也别多想。当年太祖皇帝、太宗皇帝还在关东老皇宫的时候儿,未定后宫位分之时,还不是正宫依旧称作‘大福晋’的?”

    点额叹口气,“这话倒是没错,我的身份没改。”

    “改的,只是小侧福晋的身份罢了——阿哥爷对她的称呼里,已是将那个‘侧’字给撤了啊。”

    【大宝贝、小宝贝们都节日快乐哟~明天见】

    第321章321、亦敌亦友

    廓尔喀与唐古特在雪域的战事愈演愈烈。

    九月间,廓尔喀竟围攻扎什伦布寺,虽被朝廷官兵击退,但是廓尔喀贼匪撤退之中焚烧百姓存谷,造成不小的伤亡。

    十一月间,朝廷终于还是决定,派福康安带领巴图鲁、侍卫、章京等带兵进剿。

    此时朝廷用兵,福康安军功最隆、大战所胜最多。

    主将福康安被授予将军,副将海兰察、奎林授予参赞。

    乾隆爷恨恼廓尔喀的不敬,限令福康安速胜,要求他从京师四十日内赶到藏中。

    为此战事,京中冬至节的行礼都止了,八十一岁的乾隆爷只遥望着西南的捷报。

    自从九月回京以来,因这廓尔喀的战事,十五阿哥全副心力都放在辅佐乾隆爷,为皇父分忧那边,多日不曾回家来。

    便是好些天回家一趟,都是来去匆匆,很多时候就是换换衣裳,慰问点额和廿廿两句就走了。

    廿廿抚养了五格格,虽不是在身边儿住着,但是每日里叫人去问着,这便心下也多了一份牵挂,倒也不觉得寂寞了。

    冰寒冬日,廿廿一副关起门窗来不理外事的模样,可是廿廿却也知道,福康安在临出师之前,还是设法见了十五阿哥。

    有些陈年往事不该提起,所以廿廿只隐约觉着自家阿哥爷跟福康安之间的关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两个人,仿佛颇有些芥蒂,彼此不买账;

    可是当福康安每次离京赴任,尤其是要带兵去打仗的时候儿,都会在离京之前,见一回十五阿哥。

    两人之间的这种感觉……有一点点像十五阿哥与和珅之间的不睦;却又不是一回事。

    十五阿哥与和珅,是积怨日深;而十五阿哥与福康安,则又仿佛似敌似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