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阿哥伸臂将她抱起来,搁在膝上,对嘴儿亲了一个。

    “……咱们七妞也大了,你尽可交给嬷嬷们去,没的非要自己每日里不错眼珠儿地亲自看着,倒叫自己都耗尽了精神去。”

    “嬷嬷们都是可靠之人,你尽可放心。”

    廿廿笑了。

    只是,却不肯说话。

    终究是第一个孩子啊,便是每日里不错眼珠儿地盯着,都感觉看不够;都感觉尚且放心不下,唯恐有什么闪失去呢。

    若是离了眼睛,那就更放心不下了。

    十五阿哥看她不说话,心下却又何尝不明白。他只得攥着她的小手,按在心口,“……你放心,她们不敢!如今你进门也有几年了,爷对你的情分,她们自都慢慢能看出来了。”

    “若有谁敢将心思动到咱们七妞的身上,那便也是自绝于爷了!不管是谁,都别怪爷跟她恩断情绝去!”

    廿廿的眼睛不觉模糊了。

    阿哥爷的话,她明白,也相信。

    阿哥爷的话,她相信嫡福晋也更能明白。

    要不嫡福晋怎么会拖着病体,好些年都不去圆明园了,今年还特地不顾车马劳顿,挪过去避嫌了呢?

    第364章364、只进她的房

    364、

    自打侧福晋生下七格格,身子干净了之后,能伺候阿哥爷了,这十五阿哥是见天儿都只往侧福晋的房里去,旁人的房门都不进了。

    点额自是悲伤。

    好容易好起来的身子,年岁也还正当盛年,原本自然还应该有许多年的夫妻恩爱去……可是,当她那般直白地与阿哥爷表示了之后,阿哥爷却反倒再不进她的屋子了。

    可是她终究是嫡福晋,便是悲伤,也都只狠狠压抑在心底里,不肯流露出一分一毫来,不愿叫外人知道。

    她明白,以她的身份,若是叫旁人知道了她的尴尬去,却不会有人是同情她,反倒都会借机嘲笑她去。

    她们会说:“原来嫡福晋也有这样一天”。

    不行,她便是暂时失去了阿哥爷的恩爱,她却也不能失去身为嫡福晋的脸面和威严去!

    在家里,她永远是女主人!永远高高在上,掌握着她们的生死,却绝对不可以给她们反嘲她的机会去!

    点额沉得住气,侯佳氏却沉不住气了。

    几乎每日早晚请安,侯佳氏都要在点额面前嘀咕一回。

    “……真是稀奇了,咱们所儿里什么时候也兴起专房独宠了?妾身记着,阿哥爷一向不是这个性子,他的念想儿一向都是在家里一碗水端平。“

    侯佳氏眼珠儿轻转,凝住侯佳氏,“嫡福晋您也不是这个性子啊!”

    “可是如今,这规矩怎么就改了呢?究竟是侧福晋那头儿手腕儿太了得,还是嫡福晋您近来疏于管教,抑或是——阿哥爷转了性子了?”

    侯佳氏这话说的,点额也觉有些不中听。

    但是点额却也不能否认,侯佳氏说的是那么回事儿。

    尤其叫点额颇有些放不下的,是侯佳氏最后那句话——

    阿哥爷难道也转了性子了么?

    见点额迟迟不说话,侯佳氏心下越发着急。

    如今她没了王佳氏帮她出谋划策,也没了星锁的帮衬,她现下只能将所有的宝都押在嫡福晋这儿。

    那钮祜禄氏已经是侧福晋,还曾经是十公主的侍读,目下能压得住侧福晋的,唯有嫡福晋了呀!

    侯佳氏便绞着袖口儿盯着点额乐,“……去年她生下七格格的时候儿,妾身是远在热河,当真是有心无力啊。”

    “妾身只是没想到,嫡福晋您竟然也为了她而挪窝儿,倒是给她倒了地方儿去!妾身在热河听着,心下都觉悲哀——是替嫡福晋您悲哀啊。”

    “您是皇上恩赐的堂堂嫡福晋,却给侧福晋倒地方儿,您当真是容得她鸠占鹊巢,从此心下便更多了些痴心妄想去了么?”

    嫡福晋这样的人,竟然去年能避嫌至此,还能容得那侧福晋稳稳当当生下孩子来,当真是叫侯佳氏百思不得其解去!

    难道说是嫡福晋年纪渐渐大了,心也颓了么?

    侯佳氏说的时候不注意,眼里也将这一点子轻蔑给流露了出来,点额何等的心细如发,不用盯着打量,就已然看了出来。

    点额缓缓抬起头来,“听听你说的,这都是些什么话!什么叫鸠占鹊巢,什么是我给她腾地方儿?你心下着急,我都明白,可也没的你到我眼前来这么放肆的!”

    侯佳氏一惊,也赶忙起身请罪,“嫡福晋宽恕,是妾身眼见着阿哥爷都要专房独宠了,坏了嫡福晋立下这么多年的家规去,妾身心下都跟着着急……”

    点额点点头,“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坐下吧。”

    侯佳氏重又坐下,态度已经恭谨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