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若是自己亲妹子的话,总归有些手段倒是舍不得使出来的;而如今选的是个族里的女孩儿,那便倒不用太多的顾忌了……”

    “皇后娘娘自己现在本来还年轻着,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若再进来个更年轻的,完全在皇后娘娘掌控之下的……那这姐妹两个一起把持着皇上,那这后宫还有谁有机会挨皇上的边儿去?那这后宫,当真就只是她们钮祜禄氏的天下了……”

    莹妃眯眼想了想,“可是……这又干二阿哥福晋什么事儿?她在我面前摆出那么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却又为何?”

    淳贵人想了想,“或许……当真是一笔写不出两个‘钮祜禄’来?”

    “原本二阿哥福晋跟咱们一样担心,皇后会趁机从今届秀女里选人指给二阿哥去,分了她的宠;甚或,皇后就会将她自己的三妹给指过去……可结果,这事儿却并未发生,倒叫二阿哥福晋因此而对皇后娘娘放下了心去?”

    “甚或……有没有可能,皇后娘娘也借再选钮祜禄氏进宫,来跟二阿哥福晋换取了信任去?如今的情势,无论是后宫,还是二阿哥所儿里,也的确都已经是她们钮祜禄氏的手拿把掐了。”

    莹妃不由得咬了咬牙,“二阿哥福晋她竟肯更相信皇后去,而放弃我?她难道忘了,三阿哥如今是二阿哥储君之位的唯一威胁?”

    淳贵人幽幽抬眸,“若皇后娘娘就是以此为条件,来跟二阿哥福晋做了交易呢?——总归她现在已经是皇后,并且深受二阿哥的爱戴,故此来日是板上钉钉的皇太后。不管登上皇位的是不是她自己本生的三阿哥,她都是寿康宫的主人,没人能改变得了。”

    莹妃手中的茶碗,“啪”地就砸在了桌面上。

    “我绝不准,这样的事儿发生了!”

    淳贵人垂下眼帘,“那娘娘……便得早些防备才好。这后宫里,钮祜禄氏太多了……不能再进来一个直接就封嫔的钮祜禄氏去,否则,就更没别人的地儿了。”

    十二月,即将过年。

    今年便仍是在国孝期间,但是因正月里诸多祭祀大典,故此皇帝也下旨,他自己和文武百官在典礼之时,可穿蟒袍。

    蟒袍便是“花衣”,最是鲜艳灿烂。这般蟒袍重着,倒叫这宫里内外的哀肃之气消散了不少去。

    这也仿佛预兆着,国孝之期即将过去,嘉庆朝的宫廷与天下,将回到正轨来。

    大年初一,皇帝便为了祈谷于上帝,入斋宫斋戒三日。

    初四日,皇帝在南郊行祭天大礼,礼成之后才返回宫中。

    便也在这一日,宫中“惊闻”二阿哥绵宁福晋之父——布彦达赉,竟然溘逝!

    别说朝野上下都十分惊讶,便连皇帝都在旨意中难掩惊愕——原来布彦达赉只是在腊月二十八那天才没来当值,皇上还派了御前侍卫,带着太医前去诊治。

    这才几天,竟然人就没了。

    皇帝派布彦达赉的侄儿、公爷明安送陀罗经被;又叫二阿哥绵宁次日前去代替皇帝奠醊。

    除此之外,皇帝命舒舒当日就回家,亲自送其父装殓。等发引下葬之日,还叫舒舒回家去送……

    皇帝对这位亲家十分礼遇,只是布彦达赉的死还是突然了些,连廿廿得了信儿都半晌没回过神来。

    终究是一家子的亲戚,当日擒获和珅的时候布彦达赉还出过大力,廿廿这便也派了总管太监四喜携了丧仪,亲自去布彦达赉家赐奠。

    四喜回来复旨,倒说起一件有些特别的细节——说二阿哥福晋回去亲自看视她阿玛小殓之时,虽说哀伤落泪,却竟然只是定定地站着,并未如其他的家人一般的呼天抢地。

    “奴才甚至觉着……二阿哥福晋的眼中,仿佛凝着一股子劲儿。有些冷,甚或有些恨……”四喜摇摇头,“这又是怎么说的呢?二阿哥福晋这是恨谁啊?总归不能是恨她自己个儿的阿玛吧?”

    “恨?”廿廿也不由得挑眉,“难道说,她认为她阿玛的死……别有内情?”

    廿廿心下计较的是,布彦达赉是忽然死的,怕是公事上有些什么。

    而一来布彦达赉是天子近臣,会有人想到皇上那儿去;二来衙门办公的时候,是与她阿玛恭阿拉在一处——别再将她阿玛给牵连进来。

    “那便多留些心,留神她究竟都在什么场合,或者什么人面前才会露出那样的神色来……”

    【今天出门,晚上写稿晚了,让大家久等了哈,明天一定早点儿~】

    第535章535、华妃

    535、

    许是因了布彦达赉的溘逝,叫皇帝痛惜之余,更为重用钮祜禄氏弘毅公家人。

    皇帝先是调三房的原兵部尚书傅森为户部尚书,管钱粮;接着又将布彦达赉生前最要紧的差事——步军统领,交给了布彦达赉的侄儿、钮祜禄氏弘毅公家的世袭公爷明安。

    这便将京中的钱粮与防卫之事,全都交到了钮祜禄氏弘毅公家的手中。

    母家如此受皇帝倚重,自是廿廿身为皇后地位的体现。

    钮祜禄氏一门的煊赫,便叫人私下里不免议论起两位皇后娘娘的不同来——孝淑皇后母家,终究是没法儿跟钮祜禄氏相比;唯有一个受重用的兄长盛住,这还给罚到西陵去监督皇陵工程去了。

    子凭母贵,没有母家半点支撑的二阿哥绵宁,地位不由得越发叫人悬心了去。

    而后宫,众人又都已经知道,即将又要有一位钮祜禄氏弘毅公家的格格进宫……一时间,这无论前朝还是后宫,全都是钮祜禄氏、钮祜禄氏!

    这样的气氛压得莹妃有些喘不过气来。

    淳贵人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响,仿佛洪钟一般——倘若趁着钮祜禄氏风头煊赫、一时无两之时,皇上要真是将那即将进宫的钮祜禄氏进宫即封嫔了,那该如何是好!

    倘若只是个贵人,还好说;可若进宫就是嫔位,距离她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妃位便只有一步之遥了!到时候,在上下两位钮祜禄氏的夹击之下,她的处境自更艰难了!

    ——更何况,那二阿哥福晋忽然变得若即若离的,倘若二阿哥福晋当真又回归她们钮祜禄氏去,那她……便所有的打算都落空了。

    她现在,整个后宫里,唯一还能用的棋子便只剩下淳贵人一个。

    这日早晨请安,莹妃便忍不住问,“按着宫里的老例儿,三年一届选秀之后,宫里既然要进新人,那原有的众人,位分便自该动一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