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廿说着站起身来,舒舒忙躬身,“恭送皇后额娘……”

    廿廿却笑,“我还有几句话,想要单独与你们家阿哥爷说。”

    绵宁猛地转头望来,眼含不豫之色。

    舒舒心下一颤,赶忙深蹲行礼,“媳妇冒失了,还请皇后额娘责罚。”

    廿廿伸手将舒舒给拉起来,“瞧你,这内廷之中,还有谁比咱们娘儿俩更亲近去?你说这些,可外道了。”

    廿廿说着伸手向绵宁,绵宁赶紧上前,托住廿廿手肘,扶着廿廿往他书房去。

    舒舒霍地转眸盯一眼四全,“她要跟阿哥爷单独说什么?你还不赶紧着跟上去,听着些儿!”

    只是四全自己心下也虚,虽不得不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可没怎么敢近前儿——周遭都是储秀宫里人,谁不认得他呢。若是走个对头碰,人家面上礼数周全地跟他打招呼,他应是不应?

    他自己明白,若是应了,人家心底下指不定怎么瞧不起他、怎么笑话他去呢。

    他这便犹犹豫豫,在周边儿绕着弯儿,等到他挤挤挨挨地终于靠近了书房边儿,那头儿廿廿与绵宁已经说完了话,绵宁亲自扶着廿廿的手肘,将廿廿给送了出来。

    母子两个仿佛相谈甚欢,廿廿边走还边嘱咐,“……那个锡盒儿的事儿,你心下清楚就行了,也没的再叫旁人知道了去。”

    “我今儿要特地等你回来,就是要与你说说那锡盒儿的事儿。如今你知道了,心下明白就好了。”

    四全将听回来的片段的话转告给舒舒,舒舒惊得霍地站起,手肘一划拉,险些将桌上的茶碗都给带到地下去。

    “锡盒儿的事儿?皇后难道都知道了?——那她特地来,单独跟阿哥爷说,她又是想告诉阿哥爷什么?”

    她最最害怕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么?皇后是发现了她的手脚,所以来将她办过的事儿,全都告诉阿哥爷了不是?

    第548章548、以孝治天下

    548、

    “皇后与阿哥爷说了什么啊?”

    绵宁书房,舒舒直接闯进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绵宁微微拧了拧眉。

    绵宁刚将手上的物件儿放好,舒舒已是进了内间的门来,警惕地盯着他。

    绵宁淡淡道,“小额娘已是说下,是有事儿要单独与我说,那就是自然不能叫你知道的,要不然当着你的面儿就也说了。”

    “小额娘既然是如此吩咐的,她前脚才走,你后脚就跟过来问,那又成什么了?我若这就与你说了,那岂不是我这当儿子的不孝了?”

    “孝?”舒舒不由得轻轻冷笑,“阿哥爷又来了。还真当自己是皇后的儿子了?”

    绵宁眉头拧紧,“福晋又要来说什么?若是想来问小额娘方才与我所说的话,那福晋还是请回吧,我说过,那不该是福晋知道的事!”

    舒舒咬住嘴唇,定定凝住二阿哥。

    她也不想的,不想与阿哥爷又这样地僵住。他们两个,还是新婚夫妻啊——虽成婚已经数年,可是在一起的日子,统共也还没有几天。

    好容易熬完了两个国孝,她多想与他夫妻和美、琴瑟和鸣啊。

    怎么着,又叫皇后来了一趟,这便眼见着又要崩了?

    “阿哥爷,都说夫妻一体,这一辈子能陪您到老的,唯有我啊;这世上真正将您的未来,当成自己顶大的事儿的,也只有我啊……”

    “如今我阿玛也去了,我在这世上,唯一能倚仗的就剩下您了。您说我怎么能不希望您好呢?您也该明白,我现今说的每句话、办的每件事儿,都是为了您的前程啊!”

    “皇后便是额娘,却也终究跟您没什么骨血连着,您又犯的着为了她而屡次三番地与我赌气么?”

    绵宁直直地站着,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你为何这么紧张?你又为何这样在意小额娘与我说了什么?福晋,你又能否告诉我,你究竟在担心些什么?”

    “莫非,你竟担心小额娘会单独与我说你的坏话去不成?你也不想想,小额娘跟你是一家人!你们钮祜禄氏弘毅公家,虽说分了不同的房头,可你们终究还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么?这个理儿,便是你肯忘了,小额娘又如何肯忘了去?”

    “你们钮祜禄氏一族,不说别人,我便是从前年纪小,后来这些年也隐约听说,绵九哥的福晋从小儿与小额娘之间颇为不睦,可是小额娘这些年却一直看顾着她,从未仗着身份对她动过任何的手段去!”

    绵宁越说越恼,霍地睁开眼睛,怒视舒舒一眼。

    “话又说回来,倘若小额娘当真要与我说你不好听的去,她又怎么会当着你的面儿明白说,要单独与我说话去?这岂不是要此地无银了去?”

    绵宁目光幽幽绕着舒舒打转,“……又或者,你当真有什么怕被小额娘说的?莫非你当真背着我做了什么事儿去,怕我知道的?”

    舒舒有些愣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阿哥爷是说,皇后没跟您说对我不利的话去?”

    她有些回不过神来——四全不是明明听见了什么“锡盒”,难道说的不是她那宗事儿?那又还有什么锡盒去?

    舒舒越是这么着,绵宁的眼神便越发幽深,“我瞧着福晋这模样,看来是福晋当真做了什么事儿去,怕我知道的!竟是什么事儿,你难道现在还想瞒着我么?”

    舒舒惊得后退两步,连忙摆手,“没有,真的没有啊!我的阿哥爷……我就是,就是担心……”

    绵宁的目光却逼视过来,“福晋担心什么,嗯?”

    舒舒心下慌乱,好在不笨,脑海中终于划拉着一个话茬儿,这便赶紧道,“我是担心,小额娘会在阿哥爷面前尽说那拉氏和赵氏两个好话去!”

    “那拉氏自不用说了,那原本就是皇后宫里的女子;至于赵氏……今儿皇后见了赵氏,忽然赏了一根簪子给赵氏……我再是福晋,可我也是个女人,我在阿哥爷这儿就没法儿不小心眼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