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求情在前,叫随驾在后,这会子的淳嫔自然是感恩戴德呢。不过也好,她随驾去,我自留京,两不相见,倒也轻省。”

    星镞叹口气道,“倒是贵人们随驾跟去的不少。说不定这回皇上回京之后,便得有不少遇了喜的……”

    华妃听着怔了怔,然后才缓缓道,“终究,还是她们年轻。比不了啊……”

    不过随即她倒眸光一寒,“不过是谁都好,断不能是那个淳嫔!”

    星镞道,“奴才瞧着,也轮不到她!出了这回的事儿,皇上便是没治她的罪,怕是也看着她碍眼了。倒是几个贵人,颇有些可能的。”

    华妃眯了眯眼,“可不是?今年按说应当选秀的,可是一直拖到今日。想来等皇上秋狝回銮之后,便也该挑了。到时候儿这帮贵人们的好日子就没了,她们可不得削尖了脑袋去,抢着这次的机会呢。”

    星镞望望窗外,“也不知道这次哪个贵人能抢了先儿去。是信贵人呢,还是如贵人呢?”

    星链在旁瞟了星镞一眼,“信贵人终究是蒙古人,这回秋狝,皇上必定对她要格外好些儿才是。倒是那如贵人见天儿小心翼翼,总像怕这个怕那个的,连皇上跟前都不敢去……”

    华妃便乐,“钮祜禄氏还能出这样儿胆小如鼠的去?她那样小心翼翼的,怕的不是别个,自然是咱们的皇后娘娘啊……”

    “皇后娘娘什么手腕儿,当初整治二阿哥福晋的时候儿,好几回都特地叫着如贵人,叫她在一旁瞧着。如贵人家里本来就没什么倚仗去了,再一瞧皇后这架势,她自然就没那个胆儿了。”

    “如今倒是俯首帖耳,一切都唯皇后之命是从似的。”华妃眯了眯眼,“可是啊,再小心翼翼的钮祜禄氏,也终究还是个狼啊!”

    皇上这回秋狝,安排的日程却是短的,不像乾隆爷那时候在热河一驻跸就是数月。这次皇上是七月下旬走的,八月就回来了。

    这是皇帝的两全之策,一来是祖宗规矩不可废,二来也放心不下京里。

    圣驾离京之后,圆明园里安静了不少。水光山色也都因为宁谧,而显得更加宜人。

    两位皇子里,二阿哥绵宁随驾去了热河,绵恺留下来陪着廿廿。只是绵恺还得乖乖儿在宫里上学,每三两天才能跟着来请安的师傅和谙达一起,进圆明园来给额娘请安。

    寻常白日里,廿廿倒难得地偷得了几天清闲。

    没有了后宫里那些双观望的眼睛,吉嫔与廿廿说话便也自在了下来,不用再如往常那样故意端着。

    “……你倒走了一步叫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棋,谁能猜想到,皇上都已经摁住了华妃的七寸,你却反倒给她求情去了。”

    廿廿斜倚在凉榻上,一边摇着扇子,一边盯着吉嫔乐,“别人猜想不到,王姐姐却必定是早明白的。”

    吉嫔轻啐一声儿,“我知道,你那才不是给华妃求情,你真正想救下来的,是淳嫔父女两个。”

    “倘若皇上要因此事治罪,纵然华妃会领罪,可是淳嫔父女却是先保不住的了……华妃一条命,他们父女却是两条命,你用两条命换一条命,这自然是不赔的买卖。”

    廿廿点头,伸手轻轻握住吉嫔的手,“……淳嫔的心思,便是六宫都不知晓,姐姐和我却都是明白的。她既有此心,我又如何能见死不救?便是要为此,不得不暂且放过华妃一马去,我也应当这样做。”

    吉嫔便叹口气,“华妃也不能说不聪明,只是她啊,心底下终究缺少了一丝仁厚,这便注定了她心计百出,却一向不得人心。”

    “这次她为了自保,将什么事儿都推给淳嫔父女两个了,淳嫔父女两个必定已经寒透了心了……”

    廿廿勾了勾唇,“所以我说,她的死期该到了。众叛亲离的下场,便是这般。”

    吉嫔眯眼凝视着廿廿,“你说她必死……你是说将来,还是说——已经。”

    廿廿不由得轻笑,伸臂揽住了吉嫔的肩头,“我便知道,什么都瞒不过王姐姐你。”

    廿廿缓缓收了笑,眸光在盛夏里点点凝聚成冰。

    “……是‘已经’。”

    吉嫔也是既惊讶又兴奋地霍地站起,“当真?”

    廿廿含笑点头,“死得太快,便没趣儿了。咱们跟她斗了这么多年,若她速死,咱们还有什么意思呢?便慢慢儿地看着她,一天一天儿地,衰败至死吧。”

    第605章605、图谋不轨

    605、

    八月,皇上驻跸热河避暑山庄,虽与廿廿分隔两地,然则归期已定,不日即将回京。

    廿廿在圆明园里避暑,闲来与吉嫔饮茶下棋,日子难得地清闲些。

    不防这日忽然接到十公主递进来的牌子,要求见廿廿。

    四喜也说,进来递牌子的是十公主跟前伺候的太监,瞧着神色之间是颇为着急的。

    廿廿看了吉嫔一眼。

    吉嫔便也皱眉道,“如今皇上在热河,公主在京,想来也不至于是十公主自己有什么事儿去。莫不是十额驸那边?”

    廿廿也垂首忖了忖,“皇上刚因西边儿三省剿匪戡乱平定,赏给了十额驸民公的爵位,他这会子不深感皇恩,安分守己,他这会子还能做什么去?”

    吉嫔耸耸肩,“说的也是。不过瞧十公主这情形,既是急着求见你,必定是出大事了。”

    廿廿便定了次日一早,宣十公主入园。

    十公主进内行礼,却见吉嫔也在座,颇有些踌躇。

    廿廿便笑道,“是我特地叫王姐姐来的。我瞧着十公主家里怕是有要紧的事儿,王姐姐是我身边儿的女诸葛,凡事都能帮咱们参详参详,公主不必见外。”

    因廿廿与十公主曾经的特殊关系,再加上廿廿当年还曾经认过丰绅宜绵和丰绅殷德两位当哥哥;况且和珅家也是钮祜禄氏,跟廿廿家算是堂房的亲戚,故此廿廿若是单独见十公主说事儿,倒颇多不便。

    有吉嫔在身边儿,凡事说话也才自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