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贵人缓缓扬眉,“是。”

    如贵人便叹口气,“既玉贵人也不得劲儿,我今儿既来了,便也去看看玉贵人吧。”

    信贵人勾了勾唇角,“我不都告诉你了么,玉贵人今儿也不得劲儿啊。你既然连想去看李贵人的心思都能压下去,那玉贵人这儿,你这心意就还得压一压才是。”

    如贵人便点头,“嗯,信姐姐说得有理。那我就不去打扰了,还请信姐姐代为问候。”

    信贵人点点头,“好说。”

    如贵人与信贵人没说多几句话,如贵人便起身告辞。

    如贵人都要走了,芸贵人便也不自在,自然跟着一起告辞出来,不肯单独久留。

    芸贵人随着如贵人的步伐,不由得好奇地歪头打量,“……如姐姐与信贵人,仿佛话不投机?”

    如贵人黯然笑笑,“你个小机灵鬼儿,我自是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去,果然都叫你给看出来了。”

    芸贵人满腹的好奇,忙抱住如贵人的手臂,“如姐姐与我讲讲嘛,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进宫日子短,宫里的事情都不知道……”

    如贵人看着她,也叹了口气。

    芸贵人自己有危机感,自是好的。她明明进宫晚,却刚进宫一个月就在风头浪尖儿上了,自然担心会有人看不顺眼她去,她才这么迫切想多知道后宫中的事儿。

    如贵人明白,芸贵人肯这般与她示好,一来是因为她先进宫三年;当然,更重要的是,芸贵人看重的是她与皇后娘娘的这层关系——芸贵人是想捋着她,往皇后那棵大树上爬呢。

    如贵人想了想,便缓缓道,“我跟信贵人呢,在过去的三年里,也曾经在众人眼中,与如今的你和李贵人的关系相似……”

    芸贵人立时便听懂了,“原来姐姐你是跟信贵人打对家的呀!怪不得她对你,这么阴阳怪气的呢!”

    如贵人轻轻摇摇头,“因为当时在一众贵人之中,我们二人的家世算是靠前儿的,而宫中高位虚悬甚多,自然要有贵人晋位填补上去,故此宫里人才都那么以为罢了。”

    “可是事实上,我自己个儿心下却并无半点与她相争之心。毕竟她是后宫中唯一的蒙古人,且她父亲又是皇上身边儿的銮仪卫銮仪使……而我呢,阿玛早不在了,家中唯有额娘和几个弟弟妹妹。”

    芸贵人轻叹一声,攥紧了如贵人的手去,“姐姐别这么想。就冲姐姐与皇后娘娘的关系,那就是她们谁都惹不起的!”

    如贵人笑笑,“话虽如此,可其实我与皇后娘娘已是堂房的远亲。”

    前面已是来到延禧宫。

    如贵人拍拍芸贵人的手,“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儿。”

    芸贵人都跟着紧张地一哆嗦,“如姐姐你当真要去看华妃娘娘不成?”

    如贵人深深吸口气,“是。”

    “可是……原本都没人来看她啊,姐姐你又何苦?”芸贵人都急了。

    华妃的脾气不好,位分却高,资历又老,故此华妃的门儿可不是那么好登的。况且如今她宫里女子又出了这个事儿,就算外人还不知道皇上与她之间的对话,却也都已经隐约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味道去。

    第631章631、她与皇后那样像

    631、

    如贵人淡淡笑笑,拍了拍芸贵人的手,“你说的对,她是不好惹。你刚进宫,这会子怕她,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如贵人说着回眸望了望延禧宫的宫门,“别说你了,我当年刚进宫的时候儿,何尝不怕她呢?这还得说,如今我已经进宫三年了,也算宫里的老人儿,这才敢单独来见她。”

    芸贵人紧张地点头,“既然如此,如姐姐又何苦非要来见她?莫非如姐姐有什么要紧的、非办不可的事儿么?要不然,咱们还是走吧。”

    芸贵人还替如贵人出主意:“如姐姐若有事儿,尽可禀告给皇后娘娘,或者哪怕是跟吉嫔娘娘说也好啊。皇后娘娘是如姐姐你的本家姐姐,而如姐姐你又是跟随着吉嫔娘娘居住的,故此你若是有事儿,那二位娘娘都自然可为你担待,不用你自己非要来单独跟这位硬碰硬啊……”

    如贵人笑了,点点头,“好妹妹,我知道你这都是尽为我着想,替我悬着心呢。不过,我今儿是必定要进这扇门的。”

    如贵人又回眸,再凝睇延禧宫的宫门一眼,“……你说的对,皇后娘娘和吉嫔娘娘自是比我有分量多了,有她们二位来正面与这位相抗,自然是比我更有用些。”

    “只是妹妹你进宫的日子短,对宫里的旧事还有所不知——便是皇后娘娘和吉嫔娘娘,这些年来却也受了这位不少的窝囊气。甚或,就算那二位联起手来,却也有时拿这位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她是皇上潜邸时候的老人儿,是先帝爷亲赐给皇上的,且曾经为皇上诞育过公主……皇上又是宽仁治天下,时时刻刻都要一个仁君之名,故此皇后娘娘和吉嫔娘娘便也不好对这位下狠手回击。”

    芸贵人听着,便是心下微微一动,“难道姐姐今儿撑着胆子也非要来延禧宫,竟是为了皇后娘娘和吉嫔娘娘不成?”

    如贵人淡淡含笑,“我进宫三年,每一日、每一事全都仰仗皇后娘娘与吉嫔娘娘的照拂与呵护。三年了,一千个日夜,我竟没有一分一毫回报她们二位去。故此今儿我必定要进这扇门去。”

    如贵人说着冲芸贵人眨眨眼,“还是你的勇气鼓舞了我,我就是想跟你学呢!”

    芸贵人有些懵懂,“如姐姐这说的是……?”

    如贵人柔婉而笑,“想这宫廷之中,最令人望而却步的,何尝不是皇上的养心殿?可是芸妹妹你刚进宫,就有胆量独自闯进那山高不可攀的大门去;那我呢,好歹也已经进宫三年了,这延禧宫的门便是再不好登,比起养心殿来,便也不值一提了不是?”

    芸贵人得了如贵人这样的夸赞,脸儿也是红了起来。

    “如姐姐千万别这样说……这叫小妹哪里敢当。”

    她说着也不由得抬头望延禧宫那高高的门阙,心下也是翻涌:如贵人说得对啊,她如今在后宫中已经得了一个“勇敢”的名声去。可是她明明连养心殿的门都敢闯,可是这会子陪着如贵人来到延禧宫门前,却竟然都不敢登门儿了。

    想必这会子如贵人心下对她是失望的,那等以后这事儿若是在后宫里传开了,那她这个“勇”字便反倒会成为人家的笑柄去了不是?在这人心叵测的后宫里,自然会有人埋汰她:闯养心殿敢闯,闯延禧宫就不敢了,还不是因为闯养心殿为的是得宠?

    她小心地望望如贵人的神色。

    再说了,今儿本来是她不敢独自去面对李贵人,这才拉着如贵人陪着她一起往这边儿来的。可是这会子如贵人需要她陪的时候儿,她就认怂了,这又多不仗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