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常在抬眸,“如嫔娘娘忐忑什么?若皇后娘娘没有诞下四阿哥的话,那如嫔娘娘既然跟着皇后娘娘一起住着,那八公主便免不得得送去交给皇后亲自抚养。”

    “可是这会子皇后自己也诞下四阿哥了啊,她自然顾不上了,才不至于从如嫔娘娘手中将八公主抢过去养才是。”

    如嫔却摇头,“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

    说实话,若她的八公主当真被皇后要过去养了,她虽说有些舍不得,不过却还是分得清利害的——皇后抚养的格格,即便是当年如和硕和婉公主那样的亲王之女,都能封和硕公主呢;若是庶出的公主被皇后亲自抚养过,那便能封固伦公主的了!这对于她的闺女来说,自然是好事儿啊!

    荣常在不解地凝着如嫔,“若不是这个,如嫔娘娘还介意什么呢?”

    如嫔轻叹口气,“……都说宫中除了十年没出过皇子了之外,更是更多年没出过小公主了。人人都告诉我说,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喜欢小公主,这便叫我的八公主自下生以来,也颇得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的眷顾去。”

    “可是,我终究是才进宫没几年,根基不稳;况且刚进封了嫔位,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或许这便有人并不希望我的八公主受到过多的关照去,这便在皇上跟前提起五公主来,想要分一分皇上对八公主的心?”

    荣常在愣了愣,随即却也点头,“叫如嫔娘娘这一说啊,我也有茅塞顿开之感呢!我也觉着,颇有这个可能的!”

    荣常在说着带着些惊讶,抬眸极快地打量过如嫔一眼,“……就眼巴前儿这时候,又有谁会担心八公主太受关照呢?”

    荣常在说着,自己忽然停了,然后轻轻地“哎呀”了一声儿。

    如嫔都跟着紧张起来,两手攥紧了荣常在的手去,“荣姐姐这是想起什么来了?”

    荣常在幽幽抬眸,面色略微有些发白,“我是想起来当今皇后娘娘当年为什么不继续养五公主的事儿了——若不是皇后娘娘顾不上五公主了,五公主当年兴许也不至于夭折。”

    如嫔便是微微讶然,“竟是怎么回事?”

    荣常在叹口气道,“还不是因为那时候儿的侧福晋不久也发现她自己也有喜了……”

    荣常在又皱了皱眉,“她抢去了五公主,然后她自己就有喜了,这敢情是她用五公主来‘招弟’不是?说来也巧,五公主夭折的那一年,三阿哥就降生了;对了,就是五公主夭折之后一个月,三阿哥就临盆了!”

    荣常在说着个,赶紧搓了搓手臂,“哎哟,现在回想着,真是越想越吓人了——这岂不是用了五公主的命来托着三阿哥去?先招弟,再挡煞,活活的一个祭灵的牺牲啊!”

    如嫔忽然觉着心口堵得慌,像是被大石头压住了。

    荣常在满眼惊慌地极快看了如嫔一眼,忽地赶紧行礼,“是小妾说错话了,如嫔娘娘千万别忘心里去……就算八公主也是在四阿哥临盆前一天降生的,就算皇后娘娘也是在怀着四阿哥的时候儿将如嫔娘娘给挪到储秀宫的……可是您二位毕竟是本家儿啊,皇后娘娘必定不会是安着那份儿心的!”

    第660章660、不放心

    660

    五月端阳节前后,宗人府奉旨开列皇上恭谒盛京的宗室王公。排在名单首位的,就是睿亲王端恩。

    因宗族地位,睿亲王甚至排在仪亲王永璇、庆郡王永璘的前面。

    听说端恩竟然是首选之人,廿廿倒有些儿悬心了起来。

    端恩是若若的夫君,况且端恩今年才十七岁,他这一走,小夫妻便要分开些日子;再者那么年轻的他,能不能扛起恭谒祖陵之时宗亲首席的责任来啊?

    廿廿想了想,还是传禧恩来问话。

    因廿廿这几个月来临盆生子,禧恩自不便近内,这便一晃廿廿也有好几个月没召见过他了。

    禧恩进内,请双膝跪安。

    廿廿含笑点头,“这一晃你都有好几个月没进内了。若若在宫中伺候我直到满月,暂且没顾上你们府里。老福晋和你们府里的事务,多亏有你帮衬着,我也替她谢谢你。”

    禧恩忙叩头,“那都是奴才的家里事,奴才自应用心尽力的,如何敢得皇后主子这一声‘谢’字。”

    廿廿笑着道,“起来说话儿吧。都是一家人,这会子说的又不是公事,你也不必如此拘束着。”

    禧恩叩首谢恩,这才赶紧站起来,却还是垂首而立,头也低低地半垂着,全然是恭顺守礼的模样。

    廿廿道,“皇上秋闲时恭谒盛京祖陵,宗人府排遣宗室王公的排单已是下来了。想必你也听说了,端恩是头一份儿。”

    禧恩忙答,“奴才已是听四弟转告了。”

    廿廿点头,“端恩随扈北上出关,这一走,也得有些日子。那你们府里的家务事,便又得你多担待些儿。”

    禧恩忙道,“这是奴才应该的……奴才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廿廿轻轻笑一声道,“端恩和若若这两口子啊,轮班儿有事儿,却不管是谁有事儿,都得将担子推给你去。你这当兄长的,也着实不易,得紧跟着给他们收拾摊子去。”

    禧恩静静垂眸,“都是手足至亲,更何况我是当兄长的,自然该看顾弟弟和弟妹。”

    廿廿静静抬眸,“端恩的行装,若若可给打点好了?”

    禧恩微微一顿,赶忙又撩袍跪下了,“奴才向皇后主子请罪……此事,奴才却不知。”

    “哦?”廿廿幽幽抬眸,也不多问,只一个字儿,就盯着禧恩。

    禧恩低低垂首道,“因四弟的行装自然是该四弟妹亲手给张罗,可是奴才虽说是当伯哥的,可是如今兄弟两个却已然都各自成婚,故此奴才就算回老宅那边儿,也并不能再如从前似的直接进内,这便也没能见着四弟妹去,故此并无机缘将此事当面问四弟妹。”

    廿廿这才悄然松了口气,笑笑道,“说的也是,竟是我问的唐突了,你别见怪。”

    禧恩赶忙道,“皇后主子千万别这么说,折杀奴才了……况且这内里也的确有奴才疏怠的缘故——只因奴才的内子的身子这几月已然显怀,颇有些笨重了,奴才这便更多地将心思多放在自家里了。”

    廿廿也不由得倏然抬眸,“是吗?!有几个月了?”

    禧恩静静盯着地面,“应当有五个月了。太医说,若不出意外,临盆之期当是九十月间。”

    廿廿便笑了,一颗心这才放下了,“……但凡有任何需要的,你尽管进内来跟我说。你媳妇儿在我心下,也跟若若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