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皇后,但是她可更是一个母亲,故此她都不在乎旁的,她最在乎的,总归是这一对儿子媳妇的情分如何。

    虽说成婚之前,她也已经暗示雅馨那边儿在绵偲的府里令这两个小孩儿见见。但是见面归见面,做夫妻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不是?

    绵恺与佛拉娜一路进来,月桂和月柳在旁边陪着,一进来便冲廿廿都挤眉弄眼儿的。廿廿便终是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垂眸轻笑。

    皇上的手覆过来,包住她的手去。

    她那点子小动作,皇上哪儿有看不出来的呀。

    廿廿便轻声嘀咕,“皇上可不准笑我。”

    皇帝轻哼一声儿,“我笑我自己~~当年迎娶你的时候儿,我比你年长十六岁,还是手忙脚乱的;可是你瞧三儿,倒还稳稳当当的。”

    廿廿终是忍不住了,扑哧儿一声笑出来,轻轻掐了皇帝手腕一下儿,“皇上这会子说什么呐!”

    皇帝便正襟危坐起来,“说什么啦?爷只是说,佳儿佳妇,百年好合!”

    帝后二人相视而笑,绵宁在前引导,恰抬眸望见。

    第731章731、七天

    731

    他急忙垂下头去,遮住眉心一点蹙,率先跪倒,“儿子引三弟、三弟之妻,一起来请汗阿玛、皇后额娘的安。”

    绵恺与佛拉娜便也相偕在绵宁身后一起双膝跪倒,行双安大礼。

    廿廿连忙收起了笑意,端然坐直,先是柔声道:“昨儿绵恺与佛拉娜成婚,阿哥所那边儿一切多亏都有二阿哥你操持着,宫中所有人都说,阿哥所那边儿办得极好,竟比二阿哥自己当年成婚的时候儿还更隆重些。二阿哥有心了,有你这个兄长在,皇上和我都安心了。”

    绵宁忙道,“儿子如今是三弟的长兄,年长三弟十数岁去,心下对三弟的爱护之情,更甚手足。故此便是不必汗阿玛和皇后额娘下旨,儿子也早凭自己的心意去行事,儿子只想将三弟的婚事一切都办到最好。”

    廿廿欣慰点头,“方才皇上说到‘佳儿佳妇’,有二阿哥和舒舒,如今再加上绵恺和佛拉娜,皇上和我啊,当真是有了两双佳儿佳妇了!”

    绵宁没抬头,依旧垂首向着地面,“儿子替舒舒谢汗阿玛和皇后额娘的恩。只可惜她身子骨儿弱,今儿没能来一起谢恩。”

    廿廿点头,“无妨。回头我去看看她。咱们一家人都是人逢喜事,说不定她沾了这喜气儿,便也跟着好了呢!”

    皇帝瞟了绵宁一眼,便也淡淡道,“是啊,你额娘说得有理,你媳妇这病也日子不短了,太医们的脉案报上来,也都没什么要紧的。朕看着,是该好了。”

    绵宁垂眸跪应,“儿子多谢汗阿玛和皇后额娘的关怀。汗阿玛说得对,儿子也觉得她这病等熬过了这个开春儿,也该好了。”

    九思忽然进来,神色之间约略有些慌张。凭九思跟在皇上身边儿伺候这么多年,什么没经历过,便凭这一丁点儿的神色变化,便瞧见的人都知道怕是有大事儿发生。

    只是皇上和皇后眼前这儿还有一对新人跪着谢恩呢,故此九思就忍了,立在一旁,没言声。

    廿廿这才含笑望向一对佳儿佳妇,“你们两个小的,也快快起来吧。看见你们两个啊,叫我觉着今年的春天啊,已经提早就来了。”

    绵恺自是个脸皮厚的,只嘿嘿笑就是了,倒是佛拉娜真是羞得双颊桃红。远远瞧过去,廿廿便也忍不住拍手笑道,“佛拉娜你的名儿取得好,这么瞧过去,就真真儿是海棠花儿了。”

    海棠对于皇帝来说,与生母孝仪纯皇后当年所居寝宫相关,廿廿如此说,倒叫皇帝也是含笑点头。

    皇帝和廿廿都唤人来赐给一对新人恩赏去。因绵宁就在跟前呢,便不管皇上赏给什么去,廿廿都格外注意,只按着当年赏给绵宁和舒舒的,还要再短一分来赏给自己的儿子和媳妇去。

    好在绵恺和佛拉娜都不是那小心眼儿的人,得了恩赏便都开开心心地谢恩,然后相偕欢欢喜喜地去了。

    待得一对新人出了门儿去,皇帝才冲九思点了点头,示意九思可以上前说话儿了。

    九思上前,附耳说完了话,皇帝便是挑眉,然后唤住绵宁,“老二,你先站站。回头叫九思陪老三和老三媳妇去寿康宫给太妃们行礼就是。”

    绵宁便急忙转身回来,重又跪倒,“不知汗阿玛还有何旨意?”

    皇帝缓缓叹口气,“昨晚儿……你都没回家看看?”

    绵宁摇头,“儿子是昨晚在圆明园领完了汗阿玛给皇子、宗亲的赐宴之后,才驰马回到宫里,待得到宫里时,已经是深夜了。因过了子时不久就要迎亲,儿子便急急忙忙到书房换了衣裳,就去三弟那边儿陪着三弟去了,没顾上进后院去瞧瞧。”

    皇帝点点头,“辛苦你了。方才太医院来报,说你媳妇儿——没了。”

    绵宁微微一怔,仿佛没听清皇上在说什么似的,愣了一会子才小心翼翼地问皇上,“汗阿玛说,儿子的媳妇……怎么了?”

    皇帝便又叹口气,俯身向下,伸手拍了拍绵宁的肩膀头儿去,“你媳妇儿,没了。老二,别太难过。”

    绵宁便整个人直愣愣地呆住,没有悲声,只有呆愣。

    廿廿也是惊得半天都没回神儿,忍不住悄声问皇上,“……几时的事儿啊?怎么至于的呀?”

    皇帝也是点了点头,“昨儿个半夜的事儿。太医院只报了信儿上来,还没呈上脉案来,我瞧着,怕是这里头还有复杂,叫他们也一时难断病症。”

    廿廿也有些着急,“那既然是昨儿个半夜的事儿,那怎么不早早儿报上来啊?”

    皇帝轻叹一声,按了按廿廿的手去,“你怎忘了,昨儿个半夜,正是绵恺迎亲的吉时呢。老二虽然就在老三那边儿,墙挨着墙,可是太医和太监们却都不敢在那个时候儿出来报丧不是?”

    “哎哟……”廿廿一眨眼,泪珠儿都忍不住落了下来,她亲自亲身,到了绵宁跟前,伸手去扶起了绵宁来,“这么说起来,你竟只顾着你兄弟的婚事,竟没能见着舒舒最后一面不是?明明你们就近在咫尺啊,却就这么就生生地错过了,你这叫额娘我,心下如何落忍去?”

    绵宁站在廿廿面前,终是深深垂首,低低发出了悲声。

    “……这几日是三弟大喜的日子,儿子惟愿这几日内暂不必成服发丧,以免扫了三弟的兴去。等过几日,儿子再为她办事吧。”

    为了顾着绵恺的婚礼,舒舒的死又过了四日,即正月二十一日方才昭告天下。皇上下旨,命二阿哥绵宁从这一日起正式成服。因绵宁是嫡长皇子,且舒舒死的时候儿绵宁还尚未封爵,且并未分府,依旧还在内廷居住,按着一向皇子和宗室行走位次的规矩,皇子都要排在亲王之前,故此舒舒的丧仪规制要比亲王福晋为高;

    且舒舒的丧事因赶上了绵恺的婚事,而向后推迟了几日去,为了表达一点子歉意,故此皇上还特地赏舒舒金棺用金黄色座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