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觉进到一楼的时候没有看到,在一楼的公共休息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此人翘着二郎腿,手臂伸展开搭在沙发的靠背上,老神在在看着韩觉。

    来人拥有一副好皮囊,梳得整齐的头发,衣料质地不俗,年纪大概也就和韩觉差不多,只是那散发的油腻味,让韩觉很不喜欢。

    韩觉捏了捏手里握着的手机。想了想之后,正大光明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韩觉站在原地看着对方不说话。

    来人和韩觉对视上了之后,却仿佛没有看到韩觉手里的手机似的。他缓缓放下了腿,收回了手,身子前倾,却依旧没站起来的意思。

    “是最近又火了,瞧不起老朋友了?”来人眯起眼睛,笑着说道。

    【这孙子是我谁啊!】韩觉心里呐喊着,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开个玩笑,”来人站了起来,走到韩觉的身边拍了拍韩觉的肩膀,“走吧,我们上去说。”

    韩觉可不会被对方带着走,拜托你的名字都没出现在日记里10遍以上,凭什么跟我这么熟啊。对方的行为被韩觉认定为自来熟,而韩觉天生对自来熟的人保持警惕。

    “有事的话,我们就在这说好了。”韩觉没跟着对方去电梯处,而是走向了公共沙发。

    李泽彬大概没想到韩觉这么不给面子,连屋都不让进。他站在电梯口愣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挂上了笑,摇头说:“你这脾气还是这样。”然后坐到了韩觉侧面的沙发上。

    韩觉笑了一下,没说话。

    “对了,你那俱乐部的会员再不续费就快到期了,什么时候来俱乐部跟大家聚一聚吧。”李泽彬笑容热情地说。

    韩觉听到这种颇为熟悉的【办卡续费】之类的话,脑袋一沉。刚才听到合同续约,现在又听到俱乐部续费,有点烦躁。

    “如果是为了这事的话……我永远不想再加入一个有我这种人做会员的俱乐部了。”韩觉耸耸肩说道。

    “怎么,你和楠希就不打算见面了吗?”李泽彬有点意外道,“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吧?”

    韩觉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那我们这些老朋友都很想念你啊。”

    “对了,你借我点钱吧。”韩觉挥出了摧毁虚假友谊的重拳。是朋友就借我钱!

    “……你还缺钱?你最近都大火了,应该你请我们去国外玩啊。”李泽彬笑着说,“每年暑假你都会请的,今年火了,不请可不行啊。”

    “我没钱啊。”韩觉无奈道。心里却有点印象,前身日记里有写到每年暑假都跟一堆朋友去国外度假。

    【真好,大家玩的很开心,我感觉我就快和他们做朋友了。】前身在有一年的夏天日记里这么写道。

    韩觉有点无语,这摆明了是宰冤大头嘛。圈子不同还要硬融,韩觉真为前身的智商感到捉急。

    “别这样对我,我们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么?”李泽彬笑容收敛了一些。

    “是,你们何止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们简直是人类最好的朋友。”韩觉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淡淡道。

    李泽彬笑容不见了,他挑起一边的眉毛,微抬起下巴,视线就上下扫动打量着韩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韩觉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看着李泽彬。

    “那旅游的事我们先不提,我最近开了家饭店,你来帮我站个台,拍几张照。”李泽彬看了一会儿后,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说起了别的要求。

    “噢?给多少钱?”韩觉感兴趣地问。

    “钱?”李泽彬眉头皱了起来。一副看奇葩的表情。

    “你难道不打算给钱吗?我给你友谊价怎么样?”韩觉振奋起来,推销自己。

    “之前你给俱乐部里的人站台,唱歌拍照,可都不收钱的,怎么……你以前对我也不是这样的。”李泽彬整个身子往后躺,脸仰起来,视线就朝下看向韩觉,很轻蔑,很失望的样子。

    韩觉的白眼都快翻到脚后跟去了。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头不低,光把视线向下看,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泽彬。

    韩觉不打算浪费时间了,他算是看出来眼前这个人就是前身的“狐朋狗友”之一。看到韩觉最近又火了,就又想贴上来了,打算让自己打白工。韩觉认为实在犯不上跟这些人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我要休息了,帮不了你了,和你们那些好朋友了。”韩觉笑了一下,就往电梯走去了。

    “你这才死灰复燃一点,就膨胀了?连朋友的忙也不帮了?”李泽彬看着韩觉的离开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翘起了二郎腿,懒洋洋地说,“别太嚣张了,万一这刚复燃一点,又被扑灭了呢,这可不好说噢。”

    “呵呵,再见了您呐。”韩觉无所谓地笑笑。

    “谢谢你让我看清。”李泽彬也知道韩觉不打算跟着他们混了,他依旧保持着最后优雅和体面。

    “没什么,这是你应该谢的。”韩觉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

    李泽彬的笑就慢慢不见,脸就沉了下去。半晌坐着没动。

    “啧。”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小希,我向你问点事……”

    第60章:下刀子了

    韩觉曾勉强自己去试图了解一个他第一眼看到就讨厌的人,结果失败了。越是了解那个人,就越是有了理论基础和唯物主义证据的加倍讨厌。从此韩觉面对直觉的时候,言听计从。

    在第一眼看到李泽彬的时候,韩觉感觉一阵不适。那种不适就像是把手伸进了厨房洗碗池的管道里,油腻,黏糊。

    坐下一聊,果然是个十足的坏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