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觉紧闭双眼的面容上,眉头也不自觉开始微微皱起。

    “我一开始以为你是按台本说的——因为你以前还是愿意按台本录制的——要不然就是在跟我赌气。我本想提醒你,那样说会被抓到把柄,但打你电话打不通,接到《极限男人》的邀请,说里面有你,我就去了。去了之后,你不耐烦跟我讲话,我也没有机会问你是怎么想的。再然后事情就突然这样了。等看到你的声明,我才知道……哦,你病了。”

    顾凡、张子商、小周和小范他们,表情都变得凝重。

    “我现在就是想在下一个事情变糟糕之前来提醒你,问问你,以前的事,你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翁楠希停了一会儿,“……你其实在生我的气?”

    “可以了,你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韩觉蓦然睁开双眼,抬起一只手,握拳撑着头,看着翁楠希用冷漠的语气道:“你在问我之前,是不是应该想想你有没有忘记对我做过什么?你以为……我的病是突然变严重的?”

    “比如?拉萨旅行那件事?”

    “你觉得呢?”

    “……”

    “……”

    韩觉和翁楠希对话的声音都不大,但频率交换之快,让人应接不暇。

    “咚咚咚。”骤然响起的敲门声,像是按下了暂停,韩觉和翁楠希同时收住了话语。

    进来的是蔡远。

    “来晚了来晚了,不好意思。”蔡远笑呵呵的面孔,如一股春风净化了气氛冷若寒冰的休息室,大家的肩膀纷纷放松了下来。

    “远哥,坐坐坐!”小周殷勤地给蔡远搬了一条板凳,就放在翁楠希旁边,请她坐下。

    “开始了吗?”蔡远坐下后问翁楠希。

    翁楠希摇摇头。

    “那开始吧。”蔡远也不是笨蛋,他当然感受得到休息室的氛围,于是想要尽快结束这件事。

    翁楠希也就放下了情绪,和韩觉章依曼说起了工作。

    沟通很快结束。

    结束后翁楠希随着蔡远,和小范张子商一起离开了休息室,并没有留下来继续之前未完的谈话。

    因为她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想确认的东西,她也已经知道了。

    休息室外,人群攒动,故作大声。

    回到她和蔡远的休息室,放松下来,翁楠希下意识地想去找酒来喝,但这里没有,她也不可能在工作的时候喝酒,最后她泡了一杯茶,手指在杯沿缓缓划着。

    她在和韩觉的对话里,不知道藏进去了多少个谎话。李泽彬没用恋情威胁过他们,韩觉以前也不会按台本录制,他们也没去过拉萨……

    韩觉如果想要点破这些谎话的话,是轻而易举的。

    但前提是,韩觉记得过去的事情。

    翁楠希手指顿住,缓缓将手放在桌子上,虚握着冒腾着蒸汽的玻璃杯。

    过了几秒,她猛然握住了滚烫的茶杯。

    烫。

    疼。

    疼痛让翁楠希胳膊上的肌肉开始绷紧、颤抖。

    可她咬着牙就是不肯松手。

    【他真的不记得了。】

    第525章:跨年(上)

    翁楠希和蔡远前脚出了休息室,张子商和顾凡他们后脚跟着离开。浩浩荡荡,叽叽喳喳,像结束了一场社区居委会会议,让那些阴暗的龌龊的猜测失去了真实性,变得很没有市场。

    当客人们都走光了以后,章依曼挪到韩觉身边,先是观察了韩觉脸上没有不舍、留恋之类的情绪,才咬着韩觉的耳朵,忿忿不平地说出了憋在心里半天的话:

    “她就是个坏女人!”

    面对翁楠希,章依曼功力尚浅,很难保持冷静。倒不是怕了她——虽然有,但不多——而是看着翁楠希对于自己在韩觉身上造成的苦难一无所知的样子,章依曼就替韩觉感到委屈和不值。

    每每想到韩觉手腕上的图案,以及那封飞蛾扑火般决绝的遗书,都让章依曼痛心不已。刚才听着翁楠希和韩觉的对话,章依曼不知多少次想怒而质问翁楠希,但她偏偏又不能讲,只能憋着满腔的愤怒,看翁楠希表演着温柔。

    章依曼虽然没从翁楠希说的话里听出问题来,但她直觉感到翁楠希此行不安好心。

    俗话说得好,只有女人才能了解女人在想什么,只有女人才能察觉谁是心机女。

    “她就是个坏女人!你说对不对?”章依曼问着韩觉。

    韩觉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不会这样说。”

    章依曼拳头不知何时已悄悄握住,她笑容满面道:“那你怎么说?”

    “我会说……”韩觉沉吟片刻,“她是个坏女人。”

    章依曼还是一个个拳头捣了出去,哼哼哈哈地嗔道:“这不和我说的一样么?哪里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你说,你说,你说……”

    “语气不一样,”韩觉左摇右晃蜷缩着身子连忙解释,“要云淡风轻。一句话越是用平静客观的语气说出来,就越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比如红枣不能改善贫血,猪蹄不能养颜,章依曼是个傻妞……像你刚才咬牙切齿的样子就很没有说服力。来,你用平淡的语气再说一遍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