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王庆均的发言,引起了舆论的局部变化,张近山负责的公关团队迅速跟上,试图把一个小口子扩大到整个风势,虽然不容易,但是个机会。

    其实顾凡他们那群韩觉的好友也发过类似呼吁冷静的话,但都没达到这样的效果。这个时候《黑镜》上线,万人抵制,抵制不掉,视线天然就集中在这里,王庆均作为片子里的倒霉首相,他的那番微特发言使人一下子感觉还在戏里,令人强烈地想改变些什么,以证明自己不会像影片里的群众那么愚蠢,证明自己不可能被一个绑匪耍得团团转。

    至于这个局部的变化,在未来会带来更大的变化,又或者这些声音响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销声匿迹在角落,这些都不是关溢负责的部分,他也并不准备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

    就像《黑镜》里首相团队干的那样,有人找替身演员,有人准备抓捕绑匪。他们作为韩觉的团队,也要进行多手准备。工作室那边,张近山负责公关,而他负责去抓捕黑客。

    “所以黑客调查得怎么样了?”夏原问关溢。

    “是个团队,有三个人,两个在华夏,不过都是喽啰,主要的那个在美利坚。”关溢回答,华夏网警的实力还是很强的,在华夏的那两个已经逮捕了,至于剩下的那个主谋,则通过章依曼的师父谭念,找人在国际刑警组织进行交涉,准备美利坚协助,进行联合抓捕。

    “所以你过来拉上贾伦斯一起去美利坚,是准备在那边使劲,推进联合抓捕?”夏原扬扬眉。

    关溢点点头。他这次做客【火种】,就是想拉上贾伦斯这个美利坚人一起去美利坚,借用贾伦斯和【火种】在那边的官方关系,推动事情。尽管谭念和王植的一些朋友在华夏这边推动,抓捕行动也只是时间问题,但现在这种情况,最宝贵的就是时间,而留给韩觉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韩觉去不去呢?”夏原问关溢。

    关溢摇头说:“不去。”

    多年前华夏有个名导在国内犯了法,结果被抓前逃去了欧洲,从此窝在那里拍电影。韩觉虽然经过了调查,已经排除了嫌疑,但能不出国还是尽量不要出国,免得给人借题发挥浑水摸鱼的机会。

    “韩觉现在状态怎么样?”

    夏原的担心也是韩觉其他朋友的担心。有过抑郁症病史的韩觉,猛然遭遇这样的打击,心灰意冷之下难保不会旧病复发。

    关溢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最近虽然忙碌,但他还是有在关心着韩觉的心理状态。但每天小心翼翼揣测一个人的心理状态健康与否,这样的行径本身就会给人带来压力,所以关溢每天会悄悄询问搬过来和韩觉住在一起的顾凡。

    “顾凡说他好像没怎么受影响,最近一直在鼓捣音乐,写剧本,看书,画画,不上网,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关溢的语气有些轻松。

    “现在放松还太早了。”夏原提醒关溢,“抑郁症患者不自己说的话,外人只凭借生活状态是分辨不出来是否患病的。就算是每天住在一起的人,也不是一定就能察觉到。”

    关溢点点头。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贾伦斯终于换好了战袍,戴着墨镜,牵着一只狗,穿着长至膝盖的白色貂皮大衣走了进来。

    关溢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只被饿惨了的北极熊。

    贾伦斯看了看夏原,再看了看关溢,也不寒暄,偏偏头就说:“事不宜迟,走!”

    的确是事不宜迟。

    关溢把身前茶几上的茶水一饮而尽,站了起来。张近山那边在网上已经开始发力,而他这边也不能掉链子。他要去美利坚,把这场事件的罪魁祸首给揪出来,消弭这场闹剧。

    第705章:画意

    注:《画意》——王菀之

    ……

    顾凡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情况和现实一样严峻。韩觉被陷害后停止了所有活动,只能待在家里。也不方便出门,因为楼下有大批抗议的人和鬣狗秃鹫一般的记者。顾凡担心韩觉,因此推掉了所有的行程,搬进了韩觉家里。食材由小周每天送来,他和韩觉就在家里看书写作画画做音乐,谁也打扰不到他们。因为是在梦里,时间的流逝得也不明显,顾凡只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很久。某天,韩觉突然放下书本,说想出去走走。顾凡感到震惊,说,楼下那么多人,不合适吧。韩觉一边往外走一边说,他们认不出我。顾凡莫名感觉这句话是真的,楼下的人真的会认不出韩觉。他看不清韩觉的表情,看着韩觉的开门的背影,只感到不安。他突然想到,韩觉他爸就是某天出了趟门,从此一去不回,于是他猛地关上了门,不让韩觉走。顾凡说,要走也行,我得跟你一起。韩觉摇摇头,让顾凡让开。顾凡不响。韩觉盯他盯了许久,点点头笑着说了声“好”。然而还不等顾凡松一口气,韩觉转身冲至窗边,一跃而下。

    顾凡猛地醒来,心脏还噗通噗通剧烈地在跳,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看着周围和梦里相差无几但比梦里更真实、更有细节的家具和物品,逐渐回味过来——

    【原来是个梦啊……】

    太好了,刚才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顾凡喘着粗气闭上眼睛,虚惊一场,双手和双脚不知是跑出被子的原因,还是因为噩梦,简直凉得不行。手上似乎还有撑在窗台的触感,嗓子里似还残留着悲愤呐喊后的余音。他缩回双手双脚到被子里,虚弱地发起了呆,回味着梦里发生的一切,越想越感到后怕。

    【还好只是梦。】

    顾凡躺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悲痛和惊愕的情绪一点点散去。

    可是,当顾凡缓过神来,从沙发上坐起来看到韩觉不声不响站在窗户旁的时候,顾凡瞬间僵住,整个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细汗。

    窗户是敞开的,屋外的冷风倒灌进来,衣着单薄的韩觉似乎也不觉得冷,他只是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窗边,双眼向前,但不知望向哪里,手撑在窗台旁,仿佛随时可以一跃而出。

    顾凡从沙发上爬起来,尽量放轻脚步,若无其事地走到了韩觉边上。

    直到顾凡并排站在了韩觉边上,韩觉也没什么反应。

    顾凡往窗外看去。原本屋子里的窗户紧闭,窗帘是一直拉上的。因为楼下都是前来抗议和吼骂的人,此外还有记者,随时盯着窗户。但此时才清晨六点不到,天色昏暗,还没亮透,楼下道路两旁不准泊车,所以顾凡也没看到抗议者和驻扎的记者。

    顾凡盯着楼下的路灯看了一会儿,然后搓了搓手臂,问韩觉:“这样不冷吗?”

    韩觉依然盯着前方,没有说话。

    顾凡心里一沉。

    “你看,那里有一只猫。”韩觉突然伸手指了指前方的某处。

    原来是在盯着猫啊。顾凡在心里松了一口气,顺着韩觉的手指看过去,看来看去没发现哪里有猫,只看到一团塑料袋。

    “是塑料袋吧。”

    “是吗?”韩觉一脸凝重地担心道:“我感觉是猫。天这么冷,搞不好要被冻死。”

    “你也知道冷啊。”顾凡没好气地给韩觉拿来外套。

    韩觉接过外套却不立刻穿上,他朝门口走去,说:“我下去一趟。”

    “去干嘛?”

    “把那只猫抱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