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雪容”在撒谎?

    所以说……自己还没露馅儿?

    秋雨桐心下微微一松,垂眸不语,看起来似乎默认了一般。

    陆霄冷哼一声,又扫了一眼匍匐在地的柳碧桃:“你们两个,是怎么进来的?”

    柳碧桃瑟瑟发抖,不住地拼命叩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秋雨桐见这小孩儿实在吓得厉害,便坦然道:“是我带他进来的。”

    “哦?胆子倒是不小。”陆霄扬了扬眉毛,“擅闯清霜玉桂园禁地,是死罪。你可知罪?”

    “死罪?”秋雨桐愣了愣。

    他忍不住心下嘀咕,一个破败的荒园子而已,至于吗?

    陆霄这小子,当年通情达理又听话懂事,如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柳碧桃的小脸刷一下白了,两片嘴唇直哆嗦:“陛,陛下,不是那样的。其实,是,是,是我带他来的……他,他,他找不到这里……”

    陆霄看都懒得看他,一双黑沉沉的眸子只盯着秋雨桐:“不过,朕可以给你一次活命的机会。”

    柳碧桃马上道:“是他带我来的。”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秋雨桐:“……”

    枉费他还感动了一下。

    陆霄扯了扯嘴角,仿佛在嘲笑他们的虚假兄弟情。

    秋雨桐无奈道:“什么机会?”

    “你回去收拾一下,搬到静心殿的西厢房。”

    “搬到……静心殿?”秋雨桐有些迟疑,“这好像不合规矩吧。”

    陆霄这是想干嘛呢?

    这小子清心寡欲得跟个和尚似的,又不喜好男风,难道想就近监视自己?

    “大宁宫里面,朕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规矩。再说了,你主子大费周折地把你送进宫,不就是为了让你接近朕吗?朕给你这个机会。”陆霄淡淡道。

    “不是……”秋雨桐实在辩驳无能。

    他简直有苦难言,但转念一想,进了静心殿,虽然有暴露的危险,但是也离夜雨近了一步。

    离夜雨近了一步,也就离朔雪城近了一步!

    想到这里,秋雨桐精神一振,很爽快地点了头:“我明天就搬过去。”

    陆霄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回答,轻轻勾了勾嘴角,但眼睛里一点笑意也没有:“这就对了,又何必装模作样。”

    “我没有装……”秋雨桐顿了顿,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小了,“没有装模作样。”

    他忽然有些心虚,他好像的确在装模作样……

    虽然他的“装模作样”,和陆霄嘴里的“装模作样”不大一样,但表现出来,大约都是一副心怀鬼胎图谋不轨的样子。

    陆霄笑了笑:“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不知道多少人在朕面前玩过……你既然出身那种地方,又被晋王调教了大半年,自然更加熟练。”

    秋雨桐:“……”

    算了,他无话可说,闭嘴得了。

    “其实,这些都不关朕的事。”陆霄轻轻捏住秋雨桐的下巴,语气柔和低沉,却透着某种冰冷的意味,“可是,你顶着这张脸,让朕……非常恶心。”

    而后,他放开秋雨桐,毫不留恋地拂袖而去。

    ……

    一片金黄的银杏叶子打着璇儿,缓缓落在秋雨桐脚边。

    “唉。”秋雨桐坐在门槛上,伸手捡起叶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天气越来越冷了,银杏叶子也黄了,距离他重生在这具身体里,已经快两个月了,可他还是没有拿到夜雨。

    前些天,柳碧桃拉着他去清霜玉桂园,结果被陆霄撞了个正着,第二天他就被迫搬来了静心殿。

    说是被迫吧,倒也不全是,毕竟他还指望着,离陆霄近了,就有机会接触到夜雨。

    谁知他搬过来这么多天,别说夜雨了,连陆霄的影子也没见着!

    这小子的作息,简直严苛到了变态的地步!

    他大清早寅时末,便雷打不动地起床练剑,一个时辰之后去上朝,然后去军机处和重臣们议事,再回到静心殿书房批折子,一直到子时才就寝,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而秋雨桐生性懒散随和,喜欢顺其自然,在朔雪城的时候便天天赖床,师兄们也都纵容着他,早就养成了习惯。如今这具身体又十分柔弱,每天要睡足整整四个时辰,否则便会头晕眼花。

    一个晚睡早起,一个早睡晚起,所以他根本见不着陆霄。

    这可怎么办?

    要不今晚熬熬夜,或者明天起个大早,看看能不能遇见陆霄?可是见了陆霄,他又能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