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姜老憨、邹婆子狂喜而归。

    “娇……娇娇,你的梦……梦是真的啊!大坝修好了……石头……石头都安上了……”

    姜老憨激动得胡子都在哆嗦,话也说不利索了。

    邹婆子扯了他一把,“小点声儿,别被人听到了……”

    “对,对……我……我……”

    姜老憨说不出话来了。

    姜娇娇瞪着一双惺忪的眼睛,明知故问:“奶,爷,咋啦?大坝咋修好的?”

    对呀,咋修好的?

    这个问题邹婆子跟姜老憨也是一怔,刚才他们光顾着高兴了,任务完成了,再也不用看庞槐那个混蛋玩意的脸色了,可咋修好的?一夜之间,是谁帮他们修好了大坝上游?

    这活儿就是全家上阵,一齐动手,也得干上二十多天,一晚上就都干完了,除了……传说中的神仙,谁还能做到?

    神仙又降世临凡帮咱们啦!

    老两口异口同声。

    姜娇娇挠挠头,转头看看白喵,“白神仙,你怎么看?”

    喵喵!

    睡觉!白神仙也得休息,干私活儿累坏了没有公费医疗……

    它无力地叫了两声,又蜷缩到黑影里睡去了。

    一早晨,姜老憨、邹婆子,瑞芳,仨人都兴奋得满脸喜悦,就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就连素云也笑盈盈的,尽管她不知道为啥妯娌瑞芳那么欢喜。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所以,她也凑一起乐呵。

    经过邹婆子等三人的小范围会议决定,坝上游的活儿还是得继续去干,不能让人知道活儿一夜之间干完了,那会把全村人都惊动的。

    在邹婆子看来,神仙到我家这种事儿,还是得低调。

    吃完饭,姜老憨又跟瑞芳拿工具出门了,在大门口,他们还稍微等了等,等到了邻居左四,姜老憨大声跟左四说,左四啊,我们去坝上游干活……那活儿啊,估计得干上一个月……

    左四还蛮同情地说,姜大爷,干脆您去把顺风他们叫回来吧,也不能光顾着挣钱,把家里的您跟嫂子累坏了啊?

    “倒是不用叫他们回来,我老婆子跟她娘家的兄弟说好了,今儿个起,他们从邹家庄直接去坝上游帮我们修坝,喏,你看看,我儿媳妇把中午的干粮都拿好了,人多,吃的也多,得多拿点……咳咳咳!”

    姜老憨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在街上没事儿找事儿地跟邻居说话,说的还是这样长的句子,话没说完,一口唾沫把他呛得咳嗽了好一会儿。

    瑞芳接着说,“左四大哥,那我们走了,这会儿我老舅他们大概也到了……”

    “嗯,去吧,还是亲戚多好啊!”

    左四赞了一句,也走了。

    邹婆子从院门后头探出脑袋来,对着自家老头子竖起大拇指,说的好,说的妙,说的顶呱呱!

    姜老憨老脸一红,拎起工具就走,老了老了,还被老婆子当着儿媳妇面儿赞了,他心里异样的乐呵。

    爷俩一去就一天,傍晚带着一篮子野果子回来,半大小子捡出几个最大最红的果子,给他们的娇娇妹妹。

    姜娇娇也不客气,咔嚓咬一口,妈耶,甜得掉牙,太好吃了。

    姜振旺得意,“妹妹,以后你就吃我给你捡的果子,最甜!”

    姜振国瞪他一眼,“上回我给妹妹的果子,妹妹也说甜!”

    “就是,还有我上上回是我给的……”

    “上上上回是我给的,妹妹也喜欢……”

    “是我!”

    “是我……”

    四个半大小子竟吵了起来。

    “大哥哥……二哥哥……三哥哥……四哥哥……”

    姜娇娇奶声奶气地喊着,扯过他们的手,依次地要他们握在一起,“我喜欢大哥哥,二哥哥,三哥哥,四哥哥高高兴兴的……”

    哦。明白了。

    四个半大小子一起点头,又对视一眼,咧开嘴,哈哈哈地笑起来,笑得那叫一个开心,边笑边勾肩搭背地背诵着古文,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邹婆子乐了,拉过乖孙女,吧唧亲一口,还是我乖孙女,知道怎么叫四个哥哥团结,奶啊,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有你这样的乖孙女啊!

    我也喜欢奶……跟爷爷!

    姜娇娇也吧唧亲了邹婆子一口,邹婆子乐得见眉不见眼。

    吃晚饭时,瑞芳喜滋滋地说,“娘,我们在后山那里开了一小块荒地,周遭都是树林,一般也没人打哪儿走,您看看,咱们种点啥?”

    他们打着去修坝的旗号去了山里,也不能回来,就闲不住地去开了块荒地。

    “不然种点土豆子吧?娇娇喜欢吃土豆饼,再在旁边围起来一个鸡栏,养几只鸡,下了蛋给娇娇吃……”

    邹婆子想了想说道。

    “嗯,成!”

    姜老憨点头表示同意。

    姜娇娇觉得昨晚折腾大半夜累个够呛,真太值得了。

    姜家人对她太好了,她不眠不休地帮他们做事,也是应该的。

    隔天上午,他们家来人了。

    来的是他们一家子都不想见的李文娟。

    第三十四章 弄死他

    “你来做什么?”

    邹婆子看到李文娟就来气,顺风多好的男人啊,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女人,半道儿分开,如今家里最苦的就是顺风了,一个人带着俩孩子,他明面上什么也不说,但一个男人晚上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他怎么会不难受?

    “娘……”

    李文娟张嘴就喊。

    “我不是你娘……”

    邹婆子冷冷地拦住她,“你想看孩子,我不拦着,你去学校,振国跟振华都上学去了。这个家不欢迎你!”

    她就要关门。

    “娘……不,婶子,您听我说,我去过学校了,见着振国跟振华了,他俩跟别人打架,被老师骂了,我正好遇上,跟老师解释了一下,老师这才没罚他们,我……我觉得都是我不好,所以才到您门上来认错的,我听说顺风如今是丰华白糖厂的正式工,他去上班,不能顾着孩子,我想……我能不能……”

    “不能!”

    邹婆子断然拒绝,“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今儿个就把痛快话撂给你,我儿子跟我孙子都不需要一个不要脸的女人,你离他们远一点,就是你帮了我们一家了!”

    咣当,院门关上了。

    “邹婆子,你怎么如此狠毒?你就看着我俩儿子被人欺负?别人骂他们是没娘的野孩子,你乐意听?我怎么就不要脸了?要说当初,也是先你们对我不起,把我赶回娘家,我才跟了别人的,如今我还想着回来,你们就该感恩戴德……”

    话没说完,院门再次开了,李文娟面上得意,“我才是俩孩子的亲娘,你们最好……”

    哗啦!

    一盆冷水兜头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你……你……”

    李文娟被浇得说不出话来。

    “李文娟,老娘告诉你,我太感谢你了,感谢你滚蛋了,我儿子才有出息进了那么好的厂子,所以,以后离他远一点,他的日子会过得更好的!”

    邹婆子拎着空盆,怒怼李文娟,“我还要对你感恩戴德?是啊,我感谢你八辈子的祖宗,怎么就生出你这样一个没羞没臊的玩意,给老娘麻溜地滚蛋,不然下回再浇你的就不是清水了……”

    “好,好,好,咱们走着瞧,我看我儿子他们认不认我这个亲娘!”

    李文娟一跺脚,气呼呼地走了。

    邹婆子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气得呼哧呼哧直喘。

    姜娇娇蹬吧着两条小短腿儿跑过来,抱着她,亲了亲她的脸,奶声奶调地,“奶,不生气,娇娇听话!”

    “嗯,我娇娇是最听话的乖孙女!”

    邹婆子看着她甜甜的笑容,气儿已消了大半儿。“乖乖啊,你说大伯娘好不好?”

    邹婆子自己也奇怪,什么时候起,她凡事儿都很在意娇娇的意见了?

    “嗯……”

    姜娇娇眨巴着两只大眼睛,歪着小脑瓜,想了又想,然后笑嘻嘻地捏着她奶的脸说,“大伯娘是……是振国哥哥,振华哥哥的娘哦,他们觉得好才好呢!”

    邹婆子陷入沉默,想了有几分钟,她忽然一拍大腿,对啊,我真是老糊涂了,连最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了,可不是嘛,那俩臭小子觉得李文娟好,才是好,我们觉得她怎样都无所谓……哈哈,真是奶的乖孙女啊,一句话就把奶想不开的问题解决了……乖孙女,说,想吃啥,奶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