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这一去就是四个多月,少年受跟大叔视频通话的时候算了一下,大叔回来的时候都快过年了。

    去年两个人还在一起,今年就分隔两地了,大叔每天都跟少年受聊聊天,少年受每逢放假就嚷嚷着要去大叔在的城市去陪他几天,但是高三学校哪能放过大大小小的假期,双休变单休,国庆七天放三天就不错了,所以少年受的计划每每落空 。

    大叔知道自己对少年受的陪伴少了,他不在,也不知道少年受一个人在家里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感冒怎么办?无聊了怎么办?学习是否顺利?这些生活上的点滴他只能靠网络了解一小部分,真正发生的时候,他又何从知晓呢?况且少年受不是那种一遇事就说出来的孩子,别看他性格软乎乎的,其实他在某些方面异常强硬。

    大叔就这么在每天小小的的忧虑中在另一个城市工作,少年受的生活则被考试和思念压得满满的。

    “你中午吃的什么?”少年受撑着头看着手机里伏案查看资料的男人,问道。

    “和你一样,大米饭和白灼生菜,不过我吃的是鸡肉。”大叔很有耐心地回忆,他和少年受一样,享受每天的互相询问。

    少年受在手机这一头也没闲着,胸前铺满了试卷,眼睛却一直盯着男人的脸,手里的笔也迟迟没有落下去。

    “我今天早上梦见你了。”少年受看着看着笑了出来,搞得对面的大叔一头雾水。

    “笑什么?”大叔合上手里的文件夹,问道。

    少年受不说话,摇摇头。他沉默了几秒,又说道:“后天我生日。”

    “没忘记,礼物已经……”大叔看到强忍泪水的少年受,抿了抿嘴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少年受的心里在想什么,大叔不是不知道,若是想尽办法,也不是不能抽空回来,但是大叔知道,有些事情的经历有一定的必要性,跟在他身边整整六年的小男生,也要学会适应他不在的日子。

    少年受周末的时候收到了大叔寄过来的生日礼物,但是早上晨读课有个小测验,时间紧迫,他赶着去学校,就没有拆开看看。

    晚上回到家,少年受趴在沙发上缓了会儿神,瞄到茶几上的小小的一只礼盒,满眼期待地挪着身体,伸长了手臂够到那只盒子。

    打开了,少年傻眼了,一只简约精致的男戒静静地躺在盒子中央,盒盖上还粘着一张小便签,上面是大叔的笔迹:

    “没遇到你之前,我一向是个感情内敛的人,不知道别人会喜欢我,也不知道喜欢别人,但是遇到你之后,我什么都会了。”

    少年受拿出戒指,戴在食指上,想了想,换到中指,最后换来换去,还是落在了无名指上,尺寸正好。

    少年受就这么把戒指戴上又摘下,擦了又擦,爱惜得不得了,把玩了老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打视频去骚!扰大叔。

    大叔刚好加班结束,出了大厅,走到街上,就接到了少年受的视频。

    少年受看到男人穿着白衬衫,外面套着那件今年春天和他一起去买的风衣,晚上外面风挺大,大叔还把风衣的帽子戴上了,有些混乱的搭配配上身后的街景竟然没有突兀感。

    “快,给我看看你的手!”少年受举起自己的左手,笑着把手上的戒指给大叔看了看。

    大叔逗少年受,把插在口袋里的右手举了起来,晃了晃。

    “诶呀,不是!是左手!”

    大叔也笑了,换了只手拿手机,举起左手,手背面向镜头,同样是无名指上,一只闪烁着的男戒出现在少年受的眼前。

    少年受却不说话了,很久,才动了动嘴唇,眼里含着泪水轻声道:“林睿行……我爱你。”

    风在大叔耳边呼呼穿过,但是他的的确确听清了少年的那句话,无比清晰与深刻。

    “我也是。”

    谢谢你,遇到你之后,我,什么都会了。

    第27章

    十二月,冬天的后劲十足,南方虽然没有下雪,但是天整日灰蒙蒙的,少年受早上出门上学的时候,路灯还开着,街上什么都看不清,找个路边熟悉的早餐摊都要晃神老半天。

    高远刚刚打了电话来,让少年受帮带份早饭,高远家离学校挺远的,高三就申请了宿舍干脆住在学校里。

    少年受觉得高远肯定是吃腻了学校食堂,反正大叔不在家,他也要每天买早饭,也就答应了给高远带上一份,也就是顺手的事情。

    “老板,两个煎饼果子。一个不要香菜要辣椒,一个不要脆饼不要辣椒。”少年受站在摊前,煎饼果子的热气氤氲着,又给这个白茫茫的早晨添上一点迷蒙感。

    到了教室,少年受找到正埋头补作业的高远,把他的那份煎饼果子递给他,高远头还没抬起,就先说了声谢谢,等到目光瞟到少年受手上那个戒指的时候,整个人都炸了。

    “这……这戒指。”高远结结巴巴的快要不会说话了。

    少年受暗暗不安,大叔送给他的戒指尺寸过于合适,戴在手上没有一点点异物感,他完全忘记了戒指这回事,上学也忘了摘。

    “呃……那个……”少年受脑袋转着,努力想着搪塞高远的理由。

    “你知道戒指戴在这根手指上的含义吧。”在高远眼里,少年受应该是买了个戒指带着玩玩,他压根不知道戒指戴无名指的意义。

    少年受松了口气,只好顺着高远给自己一个台阶下,露出无辜的大眼睛说:“我,我不知道啊。是不是不能乱戴啊。”

    高远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然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唉,算了算了,你高兴就好。”

    少年受回到位子上,悄悄把戒指摘下来放在口袋里藏好。晚上回了家,赶紧找到自己小时候戴的一条生肖玉坠,费了好大劲把上面的玉坠摘下来收好,只留了一根光秃秃的红绳,把戒指穿上去,然后戴在脖子上,冰冷的戒指贴着他的皮肤不一会儿就被捂热了。

    夜里,少年受躺在床上在思考一个问题,一般来说,送戒指要么是订婚、求婚,要么就是结婚了,大叔为什么要送他戒指呢?

    思来想去,少年受想不明白,大叔到底是什么意思,翻来覆去,脚冰凉的,被子也捂不热,少年受索性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大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少年受心里暖洋洋的。

    “叔~晚上好。”少年受侧睡着,甜甜地打声招呼。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大叔那头有点吵吵的,应该不是家里。

    “嗯……还没。那个我把戒指串起来戴在脖子上了。”

    “嗯,也好。”大叔的眼神无意间移向手指,“等我求婚的时候我给你买个更好的,到时候光明正大地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