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灯端详眼前的这张脸,似乎有些感慨:“没想到来的是你。”

    名为妮娜的女子有一张东南亚面孔,耸耸肩膀,双手一摊,她中文出奇的好:“景星开口要人,oneg猜到这边有进展,我在日本的任务正好结束,他让我过来盯着你,随便试试。”

    晏灯:“哦?”

    妮娜笑得露出一口白牙:“oneg说康沃尔所有人都极力展示獠牙,生怕被别人吃了。只有你隐藏实力,是当之无愧these four walls。”

    晏灯意味深长的说:“笨蛋果然不傻。”

    妮娜耸耸肩,走近一步:“他给我看的记录里,你使用能力的最短间隔是034秒,而且单次只针对一个人。你不应该暴露,这是一张很好的底牌。”

    晏灯压低声音:“同时攻击多个目标很久之前就有训练,只是会分散攻击力。oneg如果真不知道,那么……”

    妮娜一惊:“伟大的导师生前做了安排?嗯,这是当然。导师沉寂,左膀右臂只剩下景星,他似乎看好你?”

    晏灯并未表态,反问:“康沃尔现在状况如何?”

    妮娜耸耸肩膀:“oneg整天忙着制定新规矩,面包窑用砖头还是土他都要管。wat炸了实验室去上学,大家打赌最多三周,难以置信,第二天他就杀了一名教师又在那个倒霉鬼肚子里塞满糖果。至于faith,她可以同时干很多事。”

    晏灯在康沃尔的编号是four(4),排在她前面的是one(1)、o(2)、three(3)。由于数字编号在日常使用中很不方便,衍生出口语名字,并由仆从们传开:

    one:oneg(奥涅金)

    o:wat (沃特)

    three:faith(菲丝)

    这三人也正是晏灯口中的笨蛋、疯子、变态。

    晏灯饶有兴趣的说:“听起来他们过得不错。”

    “你呢?你在这边过的怎么样?”妮娜望着晏灯,目光中流露出热烈的期待,“我们记得我们很久没见面了,从那场试验之后……”

    黑色雨衣下探出一抹寒光,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晏灯,妮娜露出森白的牙齿:“别乱动,你应该清楚我们这些陪练被你折磨了千万次,不是那么容易被击倒,再说,你强,你强的过手枪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晏灯神情冷漠,满脸的漠不关心。

    晏灯的轻视让妮娜愤怒发狂:“闭嘴!你凭高傲的像个公主!不是因为你提高试验标准,我也会是合格者!five、six、seven,结果呢,大家死的死疯的疯!都怪你,都怪你!”

    晏灯微微叹气:“你也知道自己疯了?oneg真是不经夸,竟然让疯子执行任务。笨蛋终究是笨蛋。”

    妮娜抬起枪口,突然无比冷静:“说,斯拉脱鲁格的杜鹃花在哪里?”

    晏灯恹恹:“坏人死于话多,不过介于我刚刚决定将计划提前,而你今天将会完成使命。我格外多说几句,好让你的帮手就位。”

    冰凉的雨水冲刷面颊,远不如面前的人带来的寒意浓重,妮娜只觉胆战心惊,握紧手枪厉声壮胆:“就算知道,你也感应不到他们,无法锁定目标你就是废物!告诉我斯拉脱鲁格的杜鹃花在哪里!”

    晏灯抬眸扫视雨幕,剔透的雨滴连绵不绝,似水晶珠帘串联天地之间。偶尔折射微光,在黑夜中隐约一闪,又如千万枚镜子悬在半空。

    晏灯语气甚至有些温和:“你知道四角制衡吗?oneg是最害怕我死的人。他想利用你‘模糊’的能力来接近监视我,同时他也担心你这个疯子发疯,所以你又是他送给我的礼物。当然借我之手除掉你们这些刺头也不错。你要知道,笨蛋不傻。”

    晏灯长翘的睫毛微颤,半阖遮住幽晦的眼,她轻声说:“你检查过这柄枪吗?”

    妮娜一愣,心中升起无限恐惧。

    无视呆若木鸡的妮娜,晏灯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去十分钟,可以终结这场闹剧了。

    晏灯抬起手缓缓伸向墙壁。

    妮娜疯狂扣动扳机,只发出徒劳的“卡哒哒哒”,她软瘫的瞬间仰起头,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声。

    暴雨如倾,雨水一滴滴砸在晏灯手背上,冷白肌肤近乎剔透,清晰可见细细的青色经脉……

    天际银蛇一闪,电光惊破漆黑雨幕,空中一条白色锁链随着雨势悄然袭来,电光火石之间缠住晏灯的手腕。

    同一时间,暗暗埋伏在墙头的四个黑雨衣人纵身虎扑。

    被锁链禁锢的手腕无法动弹,雨水浸湿了衬衫袖口,湿稠的触感让晏灯略感不悦。

    “哗”轻轻一声,直柄雨伞收拢起来。

    这一幕适合用电影的慢镜头来观赏:

    雨伞收起的刹那,闪电的光芒照亮晏灯的面容,银白冷光在她眉梢眼角流淌,随即被那睥睨苍生的杀意逼退。

    少女矜贵的容貌与闪电一瞬的璀璨共同藏入夜色,长柄雨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金属伞尖划过水泥地面,发出艰涩的响声。

    伞尖划过地面,如击石火,似闪电光,不过弹指一瞬,地上瘫倒六人不知死活。晏灯手腕上紧绷的铁链同时滑落,砸在积水里溅起一串水花。

    夜色沉浓,疾风骤雨。

    “——嘭。”

    长柄伞打开,缓缓撑起。

    直柄伞的主人是位儒雅的外籍男士,一家三口都是典型的欧罗巴人种面孔。汉堡王的店员操着磕磕碰碰的英语,两人正在艰难沟通,晏灯推门进来。

    外籍男士先是一愣,接过伞忍不住问:“

    are you all right you look look ale。”(你还好吗?你看起来脸色很差)

    “thanks for askg。”晏灯微微颌首,穿过拿着手机点单的人群。

    走过拐角,晏灯脚步一顿,整个人几乎愣住。

    她和颜霁就餐的那张餐桌上坐着一家三口,而颜霁不知所踪。晏灯抬起手腕,手表显示从她离开到现在才过去是十二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