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有预料的答案,不甚在意的结局。

    颜霁喉咙耸动,涩声问:“他、他,他们,怎么会死……”

    随着秘密揭露,赵芸荷紧绷的身体松懈,态度亦是破罐子破摔:“问你自己啊。”

    颜霁迟疑的抬起手,一侧的刘海撩起,露出额角的伤痕。时间过去太久,狰狞的伤口已经浅淡的像一条水迹,连她自己都模糊了那段记忆。

    颜霁指尖泛白,轻颤着却不敢触碰伤口:“他们是、是不是,为了保护我…所以我只是受了一点伤,可我都忘记了……”

    赵芸荷闻言面露怪异表情:“你在说什么?你在学校跟人打架,学校让退学,他们从外地回来,高速上被撞死了。”

    颜霁决然否认:“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赵芸荷将普拉达包往腋下一夹,“你脑袋破了躺在医院里没人要,张弓与她把你带到省会看病,我那时候在她家做保…做事情。她们家一老一小两个书呆子哪里会带孩子,我就费事巴巴把你带回来了。”

    颜霁手指无措,慌乱退了半步:“不、不可能,老师跟我是亲戚?”

    “什么亲戚?你爷爷以前是她们单位给老馆长开车的。儿子媳妇全死了,老头子受不了打击离家出走,那年不正好发洪水么死外面了,就剩下你一个……”

    世间所有声音都化作虚无。

    时间崩塌,空间流逝,记忆是撕落的日历,命运是猝不及防的冷笑话。

    门扇发出一声——“嘭”。

    如,落幕关灯的一响。

    颜霁捂住脸,慢慢蹲下,蜷缩成一团。

    生活最让人绝望的是,无论多绝望总是还要继续。

    颜霁从沙发惊醒,昏昏沉沉的支起身子,外面天色幽暗,隔壁楼零散点缀几家灯火,弥散着夜深人静的安宁。

    颜霁一扭头,看见茶几上的空玻璃杯,白天的记忆席卷来而,如一方巨大石磨碾过五脏六腑。

    头疼欲裂,心绞如剐。

    颜霁撑着沙发扶手想起身,没站住脚下一个趔趄又跌回沙发上。她愣了愣,忽地嗤笑一声,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疼痛让颜霁找回一丝理智,拖着步伐走进卧室,她开始收拾东西。

    老师寄给自己的信,珍藏的礼物,经年积累的画稿,除此之外仅有一些衣物和画具。翻出大学时代的行李包,竟然没有装满。

    勤俭似乎已经深刻骨髓,经济宽裕之后颜霁依旧没为自己添置非必须品的习惯。

    思绪涩顿片刻,颜霁抬起头望向书桌上方,墙面上封了一层白纸,几乎和白墙融为一体。颜霁站上桌板,小心揭开白纸一角,烫金花纹反射窗外的灯光映亮了颜霁的眼。

    “嘶——嘶——嘶——”

    随着白纸撕落,露出满墙的奖状。

    如果说这间老屋是颜霁心中靠山,退路。那么这满墙的奖状,就是她贫瘠少年时代的微弱底气。这些小心翼翼珍藏的骄傲,支撑着她不论面对奚落还是嘲笑都能脊梁笔直,从容镇静。

    “叮铃铃~叮铃铃~~”

    口袋里手机震动,亮起的屏幕在黑暗中略微此言,然而来电显示的名字却让颜霁心中一甜,不禁露出笑意。

    第50章

    医药城所在原是一片荒田,政府统一拆迁规划成医药新区,招商引资了大批生物医药公司和研究所,经过几年发展已经初见规模。

    纪氏医药生物集团在医药城单独占了一个园区。凌晨时分,路上无车亦无人,纪氏医药门前的大喷泉却未停歇,水柱起落,射灯璀璨。

    大门两侧警卫亭里,年轻保安昂首挺胸,站姿笔直。

    突然,保安腰间的对讲机里发出一声电流炸响,他低头查看的瞬间,警卫亭顶上一个人影奇袭而下,浸泡晕幻剂的纱布捂住保安口鼻,不过两三秒的时间,保安眼皮一阖蔫软在地。

    偷袭者朝对面打了个手势,将昏倒的保安拖到角落。袭击者一抬头,露出与昏倒保安并无二致的五官,他身穿同款纪氏医药制服,笔直站在警卫亭里,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假保安按下肩头对讲机:“a1到位。”

    他对面警亭的同伴也已按下对讲机通话:“a2到位。”

    对讲机里传出回复:“监控恢复,注意规避。”

    十几秒的漫长沉寂之后,一辆红色八轮卡车出现在纪氏药业园区门口,司机与保安进行了正常验证手续,随后电动伸缩门缓缓打开,开车驶入园区。

    纪氏药业园区侧围墙外。

    这是一条偏僻的小路,即便是白天也是行人寥寥。香樟树冠如伞,遮避了炽白的路灯灯光,围墙边的三辆汽车藏在阴影里,极不起眼。

    三辆车中间,是一辆七座v。

    车里没有开灯,光影昏暗,晏灯独坐一排,神色恹恹:“还要多久。”

    “tfw,耐心点。”对面的男人开口,他长着典型的高加索人种面孔,精心修整的飞机头和络腮胡,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车厢里沉默数秒,响起晏灯不悦的声音:“奥涅金,别让我看见不应该出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