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灯蹙起眉头:“……好。”

    颜霁忽然精神一震,瞪圆眼睛惊恐的望向晏灯,晏灯却偏开视线低头拆下手表。

    颜霁拼尽仅剩的气力,嘶声喊道:“不!晏…别,别听他的……不要!”

    晏灯揭开手表后盖,平静按下引爆器:“八秒。人给我。”

    颜霁双目赤红,死死瞪着晏灯,她不敢相信,不愿相信,绝不相信!无处宣泄愤恨在心中咆哮,杀戮的欲望如岩浆翻滚……颜霁苍白的嘴唇颤抖,哑声哀求奥涅金:“放开我…求,求你……”

    奥涅金压抑心中的得意,怒视晏灯:“你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晏灯面无表情的抬起手。

    奥涅金当即意识到自己太过挑衅,却也拉不下面子:“回康沃尔之前我会放了她。我,保证她完好无损。”

    菲丝走过去,拉开车门。奥涅金眉头一皱,他现在已经濒临极限,和菲丝坐在一辆车太危险:“你坐后面那辆。”

    菲丝碧色眼珠眯起:“箱子或者人。”

    奥涅金不欲多留,一把将颜霁推给她。

    颜霁踉跄撞到菲丝,一抬头看见菲丝绿宝石般的眼珠,脑袋犹如打瞌睡往下一沉,菲丝的手下趁机一把抓住颜霁往车里塞。

    颜霁猛地一咬舌尖,死死扒住车门。

    ——嘣!

    ——嘣!嘣!嘣!

    窗户炸裂,楼板崩塌,玻璃砖瓦漫天纷飞,叮叮当当稀里哗啦如下冰雹,空气里弥漫刺鼻气味。

    烈焰翻涌,数条火龙从窗户飞射而出。火舌曲卷,整个有堂酒店大楼被火烧云吞噬。烟炎张天,只见大火不见楼。

    爆炸带来的剧烈轰鸣让世界安静,颜霁血液凝结,心脏骤停,眼中只有橙红的火焰。

    老师。

    颜霁呆呆盯着那片刺眼火光,看见老师清癯的脸庞,默不作声,嘴角紧抿,仍是记忆中的严肃模样。

    “讳疾忌医不可取。”

    “你再跑我就不管你了。”

    “既然死都不怕,还怕好好活着?”

    “好,你不说,我不问。”

    “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旧事填膺,思之凄梗,那些让你痛苦的记忆,你愿不愿意忘记?”

    “这两个字这样写——颜霁,取怒气消散之意。愿你日后,喜笑颜开,光风霁月。”

    “以后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嗯,不听也没关系,你一直是个好孩子。”

    “当然,我保证每周末去看信箱。”

    ……

    颜霁心中一片空茫,如发疯的牛犊撞开车门,三个彪形大汉才将她拦住,一击手刀将她打晕塞进车里。

    奥涅金隔着车窗,看着火光漫天的有堂酒店和纪氏科研楼,不由拍手而笑:“双保险,很棒,也很愚蠢。走吧,不要再激怒她。”

    驾驶位的副手松开刹车,口中恭维:“阁下英明。”

    奥涅金抚摸膝盖上的手提箱,扭头看见菲丝和晏灯在对峙,他拿起对讲机:“菲丝?”

    菲丝对晏灯一笑,弯腰坐进宾利飞驰。

    晏灯依旧抓着车门,僵持几秒才松开:“……你这张脸笑起来真难看。”

    菲丝直勾勾望着晏灯,舌尖舔过红唇,嫣然轻笑:“真想吃了你。”

    菲丝说完拉上车门,看着矗立夜色中的晏灯,心情愉悦的哼起轻快旋律。司机加速,宾利飞驰跟着前面两辆汽车,飞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夜色茫茫,熊熊燃烧的火焰映红天空。沉睡中的城市惊醒,警车、消防车、救护车,警笛齐鸣。

    无人注意,三辆辆豪车驶离医药城,朝着东郊区方向而去。

    奥涅金手指用力,直接将手提箱捏变形,他双手握住手提箱两边,轻轻一掰打开手提箱。

    一节通体银白的金属管。

    金属管入手冰凉,却让奥涅金的心火热燃烧,他痴迷的喃喃自语:“斯拉脱鲁格的杜鹃花……”

    只要有了它,就可以挣脱束缚。什么四角制衡,什么极限阀数,统统去见鬼!

    愚蠢的家伙们,斯拉脱鲁格的杜鹃花最重要的功效不是强化,而是融合啊。

    奥涅金轻吻金属管,心中一片祥和。

    亲爱的父亲,死神,我来了。

    “轰隆!!!”

    皇家蓝宾利飞驰被爆炸的余波掀翻,汽车顺着斜坡滑落,撞断一排观景树,卡在河堤护栏上,终于止住去势。

    颜霁从破碎的车窗爬出,颤颤巍巍扶着栏杆,看见不远处有人,跌跌跄跄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