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书辉吓了一跳:“你也懂唇语?”

    颜霁摇头,抬起胳膊比划:“我不懂唇语。一般如果是因为被撞而生气,他应该是这样拽住鲍发俊的胳膊。视频里他是这样,类似双手捧着,倒像……”

    颜霁一时也说不上,转头看向夏瑶。

    夏瑶正在偷吃话梅,见有人看过来连忙放下。等反应过来是颜霁,她光明正大的将话梅塞进嘴里:“鲍发俊刚刚说的是,‘不是,我不是’。”

    颜霁霎时一惊:“他为什么否认?难道有人认出鲍发俊以前的身份?那他会不会是官桥村本地人?难道……不会,不会吧。”

    夏瑶见她神色有异,不解的问:“怎么了?”

    颜霁连连摇头,自己都不太相信:“应该不会,不然那也太……吴警官他们过去,应该很快能找到那个买烟的人,很快就知道了。”

    杨书辉不乐意了:“干嘛呀,你们都瞒着我是不是,就欺负我傻是不是,一个个都不肯说!”

    颜霁看向夏瑶,夏瑶笑嘻嘻又拆了一颗话梅。

    “杨哥。”颜霁看向定格的监控画面,语气有几分凝重,“我怀疑鲍发俊就是钱红那个出国打工没有再回来的老公。”

    第83章

    “钱……红?”

    杨小辅警面露茫然:“钱红的老公?钱红的老公叫叫叫……叫什么来着?等等。”

    拿来档案翻开资料,杨书辉挠挠下巴胡渣。最近忙得四脚朝天,他一边长一边短的非主流发型更显怪异,要不是一身蓝色制服,活脱脱就是个颓废青年。

    “钱红的老公叫高超,钱红的姘头叫马永,钱红的情夫叫鲍俊发。你现在说,鲍俊发就是高超?”杨书辉指了指资料上的照片,“高超瘦的像麻杆,鲍俊发一个顶他俩,长得完全不一样。”

    颜霁打量照片:“我只是猜测。之前杨哥你跟我说,当年高超携款回家建房,找了邻村瓦工马永,随后高超又跟蛇头出国再也没回来。”

    杨书辉点头:“是,这是鲍俊发的供词。”

    颜霁又问:“高超是去哪打工?”

    杨书辉翻了翻资料:“高超不是正规出国务工,护照上没有登记,不过根据我之前走访,有人说他是去了……嗯?阿联酋,还真是中亚那边,靠。”

    颜霁一条一条梳理:“十几年前到中亚打工的人应该不多,而且这种偷渡打工行为一般都是一个带一个,官桥村有这种现象吗?”

    “没听说。”夏瑶一直负责户籍登记等琐事,和村民接触最多。

    颜霁心中更加笃定:“鲍俊发的身份证是假的,可一般人根本没有门路认识做真‘□□’的人。高超认识蛇头,并且通过其偷渡出国,肯定有些三教九流的门路。另外,刚刚晏总通过中亚那边关系确认,迪弗当年来我们中国,不是通过正规访学。”

    夏瑶不动声色的吃果冻,因为光头开机联网之后就被她捕获。那份中亚发过来的邮件,颜霁没看完,她就已经传给应照了。

    颜霁继续分析:“我推测,当年高超在波斯打工。因为某种原因,或者机缘巧合结识了迪弗,随后他带迪弗回到官桥村。他们是偷渡回来的,在当时一个外国人出现在村里必定会被多放关注,所以迪弗偷偷藏在高超家。”

    杨书辉刷刷连翻几页,对照前后时间:“小颜啊,没准你猜的还真不错。按我去村里走访调查记录看,有人说高超回国又走了没多久就发大水。肯定就是那年的特大洪水,帮了这帮王八蛋忙,大家手忙脚乱也顾不上他。”

    夏瑶插话:“我们这里又不是边境,能偷渡出境的门路少之又少,我来查一下这二十年咋们这走私偷渡入狱的家伙。你给老吴去个电话,村里藏不住秘密,肯定有风声。”

    杨书辉抬手敬了个礼:“好唻。”

    颜霁悄悄回到小会议室,两个房间紧挨着,门又打开,三个人说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晏灯窝在沙发里听得清清楚楚。

    颜霁挨着她坐下,低声耳语:“这么一算时间,迪弗应该是因为那件纳粹卖给帕西人的文物才到中国来的。帕西人找到他研究文物,文物指向这里,帕西人就在这儿建了点金药业,迪弗追着文物来到中国?”

    晏灯颌首:“□□不离十。”

    颜霁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这件事不至于惊动美国吧?不知道和应所长父亲有没有关系。现在鲍俊发死了,钱红死了,当年发生什么事只能问迪弗了。”

    “想太多没用,既然等待,那就等一个转机或者危机。”晏灯漫不经心的在速写本上勾画。

    颜霁小声吐槽:“小小年纪,张口闭口死啊活的。”

    晏灯横目:“嗯?”

    颜霁掩饰性的拿起桌上的文件,正是应照之前递给她的迪弗手下资料:“咳,迪弗这个邪教发展的……韩昊英是他的司机?有挖掘机驾驶证。栖梧山下面集装箱难道是他挖了埋进去的?龅牙女原来叫牛晴啊,迪弗第一家公司的会计。”

    颜霁心中升起一个疑惑,迪弗做事滴水不漏,连替罪羊都早早备好。怎么会发展自己的员工做下线?倒也不是奇怪,毕竟卖保险的都先推销亲朋好友。

    只是韩昊英几人做的不是明面事,绑架拐卖之类一旦暴露,很容易顺藤摸瓜查到迪弗。以迪弗的狡诈,怎么会想不到应该用完全没有关系的人,负责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难道是因为早期没有经验?

    “可惜韩昊英、王晓萍昏迷的昏迷,疯癫的疯癫,牛晴又失踪不见了,不然随便撬开谁的嘴都能将迪弗绳之以法。”颜霁叹了口气,翻开后一页,眉梢挑起,“陆言七?这个人……”

    刺耳的警铃声突兀响起,随即响起杨书辉骤然拔高的声线:“什么!” 一瞬的失态之后,杨书辉立即恢复专业,问清情况挂断电话。

    他脸色铁青,没走到小会议室门口就先喊:“小颜。”

    颜霁起身快步走过去:“出了什么事?”

    杨书辉恼怒道:“110报警中心,有人在爬基站铁塔。”

    颜霁拧眉:“钱红那个?”

    杨书辉粗声粗气的“嗯”的一声,沉着脸大步往外走。颜霁扭头看了一眼晏灯,两人跟上杨书辉下楼坐进车。

    几步远的距离,三人淋的半湿。杨书辉将面纸盒往后一人,抬手一按,汽车发动,车轮甩出两道水花。

    蹲在停车棚里的狗儿看着红色凯迪拉克驶出院门,扬起脑袋发出“呜呜”的哼声,旁边伸出一只苍劲的大手,挠了挠狗下巴。

    白色闪电的光芒照耀天际,如利剑撕裂漆黑天幕,滚雷轰隆,仿佛远古战场的战鼓声传来,震耳欲聋,战况激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