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霁笑:“随便最难弄,要不我去给你买个棒冰。”

    晏灯否决:“不要,外面太热。”

    颜霁心里一酸,意识到晏灯没有get到自己的笑话。她离开时还没有蒙牛随便雪糕,回来之后也没有好好体验正常生活。

    颜霁握住晏灯的手,眉开眼笑:“也是,我还没涂防晒霜。”

    晏灯目光投向柜台上方的点单牌:“一会我要喝你的。”

    颜霁笑容灿烂:“好呀,那我们点一杯咖啡,点一杯星冰乐。你要什么味道?”

    两人点好单,颜霁提议:“拿了咖啡我们再上二楼。”

    晏灯坐在吧台的小圆凳上,认真观察店员冲咖啡打奶油。颜霁告诉她,哗啦哗啦响的那个是碎冰机,喷白烟的是蒸汽棒。

    晏灯好奇问:“你也在这里打过工?”

    “没有,我……”颜霁顿了顿,觉得讲详细一些,晏灯会了解得更清楚。

    她边回忆边讲:“我大学舍友是社会实践部部长,负责联系安排校内外社会实习,能挣钱,还有学分。我喝过两次星巴克都是她请的。第一次她说去星巴克谈合作,人家给打包了几杯。第二次是我们路过星巴克,她说她有积分,不用就过期了。”

    晏灯听完:“对你挺好。”

    颜霁点头:“嗯,她人很好,请我喝星巴克,又怕我惦记着请回去。”

    晏灯指尖敲敲笔记本:“人情练达。”

    颜霁笑着摇头:“其实那家伙是真优秀党员无产阶级继承人,做事四平八稳超有原则,像个退休老干部。不过跟同学老师关系都不错,这点我是真佩服。”

    晏灯见她神色怀念,垂眸看向笔记本。

    颜霁察觉不对劲,张口准备解释,吧台方向店员喊——

    “8086,颜小姐,您的咖啡好了。”

    颜霁起身拿回咖啡,扭头就见晏灯已经往二楼走,她连忙跟前。到了二楼,晏灯捡了个角落座位,坐下直接戴上耳机,掀开把笔记本,一脸漠然地盯着显示器。

    颜霁放下咖啡,探头看了一眼,伸手拿下她的耳机。

    晏灯拍开她的手:“我在上课。”

    颜霁忍俊不禁,指着屏幕一角:“晏总,看这儿,录播。”

    “温故知新。”

    颜霁合上笔记本,笑道:“你这是吃哪门子飞醋?”

    晏灯抬眼看向颜霁,颜霁身上有种温暖的力量,即便是客套的微笑,她笑容里也比别人多几分温和真挚,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何况这样宠溺的笑,眼底全是爱意。

    晏灯收回目光,垂眼看着桌上的冷萃咖啡,突然说:“你一个人舍不得喝。”

    颜霁拆了吸管戳好,推到她面前:“是呀,今天沾了晏总的光,快尝尝。”

    晏灯用指尖碰了碰塑料杯壁的水珠:“我不喜欢喝咖啡。”

    颜霁拿起冷萃吸了一口,又还回去:“偶尔尝尝没关系,我们还消费得起。唔,好像摩卡星冰乐更好喝一点,你要不要尝尝我的?”

    晏灯没有理她:“去参加博物馆的招聘。”

    颜霁一愣,这话题跳得有点快。她没有多想,只当刚刚的事情揭过去了,便随口回答:“博物馆的社会招聘待遇太差了。”

    晏灯抿了抿唇角,:“你喜欢。”

    颜霁:“还行吧,喜欢是喜欢,但是……”

    话未说完,颜霁幡然醒悟,意识到晏灯在变扭什么,当即认真解释:“灯灯,生活是个漫长的事,不是过了今天,可能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老百姓的生活就是,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都不会有太大波澜。工作是件要做很久的事,喜欢只占一小部分,要考虑方方面面,长远计划。不能单单因为喜欢,因为过完今天还要明天,日子长着呢。”

    她见晏灯仍闷闷不乐,笑着调侃:“再说,就算我从三千一个月的工作换到七千一个月,也不够你一件衣服。”

    晏灯直视颜霁:“我不要。”

    她抿了抿嘴角,放缓语气:“你可以继续以前喜欢的事。”

    颜霁安抚她:“我知道,我知道。不过以前我一个人,现在我们两个人,当然就不一样了。嗯,工作的事情不急,我这两天不是还在投简历吗,再看看。”

    剩下的话颜霁没说,心里却自有计量:灯灯脱离正常社会太久,跟小乞丐似的,总觉得吃了这顿没下顿,过了今天没明天。绝不能让她因为钱,再去接触康沃尔的残余势力。她可以不要,但我要努力。买不起七千的衣服,也不能以后想吃个肯德基,还要抠吧抠吧算算这个月生活费剩下多少。

    颜霁笑意温柔:“快尝尝,星冰乐是沙冰,化了不好喝。”

    晏灯拿起咖啡喝抿了一口。她长翘的睫毛半阖,遮住幽晦不明的眼眸,整个人显得阴郁倨傲,冷白色肌肤和精致绝丽的五官,像一柄搁在天鹅绒上的宝石匕首,优雅、危险,藏着引人遐思的故事。

    周围扫视而过的目光,伴随着窃窃私语,大多人克制而矜持,只有一位年轻女生感慨的声音稍稍响了些,“真好看”,不知道是说两人的容颜,还是晏灯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当事人对此充耳不闻,怔怔望向恋人。

    颜霁嘬了一口星冰乐,抬头被晏灯的目光摄住心魂。晏灯的眼睛围棋子般黑白剔透,白的干净,黑的深邃,显出不易靠近的锐利。目光却像小蜗牛的触角,透着柔软的怯意。

    颜霁心里喜欢,想要说些甜言蜜语,张张嘴,低头笑了。

    如风吹过岁月尘灰,露出秘藏心底的记忆,她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那算是自己第一次和晏灯闹变扭。

    爷爷去省会办事,自己拿着零花钱就去网吧包夜,第二天早上想抄晏灯的作业。她不肯,自己撂下狠话开启单方面冷战找别人借了作业本。抄完作业一抬头,看见晏灯红着眼圈怔怔看着自己。

    晏灯以前学校的人,把她家情况传得妖里邪气,编成顺口溜在教室外走廊里吵嚷,也没见她动一下眉头。那是第一次和晏灯闹变扭,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很重要,特别重要。

    颜霁心里酸甜交织,情不自禁的微微前倾:“你想说什么要告诉我。你说了,我才知道。”

    晏灯却犹豫了,她想告诉颜霁,活着见到她,就是自己最大的奢望。现在已经很好很好,好到每次半夜醒来,都以为自己疯了,在幻觉中梦想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