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触像是切到腐坏的木头一般,而且随着伤口喷出的血液浓稠而腥臭。

    对经历生死危急已经习以为常的铁丝,马上得出了“大眼已经没救了”的结论。

    但看到同伴还能明白自己的话,一动也不动的用充满渴求的眼神看着自己,对外人行事极为阴冷的铁丝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出此时此刻他最应该做出的选择,挥刀割断大眼的脖子,结束他的痛苦、恐惧以及生命。

    罕见的妥协于自己的情感,铁丝最终决定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做下努力。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银色金属圆筒,手指灵巧的按住机簧向前一推,变成一支高剂量注射器,反手将针头插进大眼脖颈上凸出的动脉。

    “大眼你中了剧毒,我给你静脉注射一针解毒剂,一会可能会很痛苦,坚持住,还有千万不要咬舌头”,叮嘱了一声,铁丝正要将通用解毒剂注射到同伴体内,突然一只巨大的蜈蚣突破大眼脖颈上的血肉,猛然钻出,探头冲向他拿着注射器的手臂。

    千钧一发之际,铁丝愣神不到一秒钟,便机敏的松开注射器,手臂急缩,身体也同时向后猛退。

    可惜毒虫距离他手臂的距离终究还是太短,而那狠毒的一击又实在是太出人意料,最终蜈蚣铁青色的尖锐獠牙还是狠狠咬在了铁丝的手腕上。

    得到支撑点后,这只巨大的毒虫千百条肢足摆动,身躯从大眼血肉模糊的脖颈中全部钻出,缠向铁丝的手臂。

    命悬一刻,铁丝丝毫未乱,反手将接近一尺长的弹簧刀狠狠插在自己被巨大蜈蚣咬住的手臂上,截断了血管。

    之后他空下的另一只手轻轻一抖,从袖口钻出一节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金属细丝,再一抖那细丝就轻巧的密密麻麻缠到了自己被蜈蚣袭击的手臂上。

    单手用力一拉,铁丝便将那条七、八十公分长的蜈蚣上半身,和自己的一条手臂紧紧绑在了一起。

    紧接着他用剩下的一只手在腰间一摸,又亮出一把特制弹簧刀,狠狠斩向毒虫挣扎的头颅。

    一刀斩下,大蜈蚣并没有尸首断为两截,只是在厚厚的外壳上裂出一道裂痕。

    裂痕出现后,便从毒虫体内渗出一阵黑烟,被那黑烟一熏,绑住蜈蚣的那条用特殊合金制造的银色金属细在线,慢慢显露出斑斑锈迹。

    看着金属细线已经不堪使用,铁丝毫不犹豫的猛然挥刀,将自己的手臂连着毒虫一起斩断。

    平常人绝无法做到这种程度的自残,或者即便勉强做到也会血流枯竭而死,但对自幼勤习华国传统武术,对人体经络结构了若指掌,又受过数年严苛特种作战训练的铁丝来说,自断一臂还不至于丧命。

    “三哥,快走。”暂时摆脱毒虫之后,他从腰间摸出几根银针,插进断臂周遭的穴位止血,又给自己注射了一支兴奋剂、通用解毒剂,大声喊道。

    第十四章 “老汉”

    从大眼惨叫到铁丝断臂说起来十分漫长,实际上也不过是二、三十秒的时间。

    听到铁丝的警告,三哥从茫然中惊醒过来,看着古宅院子里大眼血肉模糊的尸体,和地上与断臂绑在一起,不断挣扎的巨大蜈蚣,脸上的从容早就不见的踪影,怪叫一声,惊慌失措的向大门跑去。

    这时他身边那个闯进张家古宅后一直表现的十分局促,满脸填满油彩的男人却一把拉住三哥,面目扭曲,咬牙切齿的说道:“莫走,这是蛊术,不杀了施术地人,天涯海角也逃不过一死。

    张家的娃子不是就在灶头那,只有杀了他才能一了百了。”

    “你疯了,放手,放手,再不放手我逃出去了,杀你全家。”

    “你长这么大,走南闯北,在那里见过、听过这样的毒虫子!

    钻人血肉,刀枪不入,身冒黑烟,这是巫虫,是不死不休地巫蛊术,不杀了张家娃子你能活地过三天才怪咧。”

    听到这话,三哥一愣,不在挣脱,看了看地上那只只有在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巨大蜈蚣,目光不由自主转向了古宅院子南侧孤零零的那间厨房。

    而这时脸色惨白中透着几丝青黑的铁丝,已经几步窜到厨房门外,双脚轮流用力猛踹起了房门。

    看到这一幕,三哥脸色一变,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恨恨的朝拉住自己的那个满脸油彩的男人说了一句:“难怪你说在这老宅里闹翻天,也不会有人理。

    原来这里根本就他妈是个活生生的‘鬼屋’。”和他一起,疯狂冲向了古宅厨房。

    张家老宅内的门庭都很坚固,但毕竟也只是原木所制,厨房房门被三个大男人不顾一切的又踹又砸,很快便门闩松动,门面破裂。

    在厨房里,驱使巫虫先杀一人,又让那名看起来武力最强的闯入者自断一臂的张黎生,看到保证自己的木门出现裂痕,急忙一边将锅碗瓢盆、木柜、木架统统堆放到门后堵住房门;

    一边不停念动巫咒,竭尽全力的驱动青红从金属细丝的捆绑下挣脱出来。

    这时他浑然没有察觉到,在门外三个惊骇、绝望,又对他充满莫名恨意的闯入者极端负面情绪的催化下,自己每念动一句巫咒,血肉中的巫力就会增加些许。

    虽然增幅极小,但积少成多,持续下来,不知不觉已经相当于他用心修行几个月的进度。

    厨房门外,铁丝用尽全身力气飞起一脚,终于‘咚’的一声将木门踢出一个大洞。

    有了破损,厨房门很快便支离破碎。

    障碍去掉后,三名闯入者乱踢着脚下的破烂,表情凶狠的冲进了古宅厨房,却看到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点子从窗户跑掉了。”在昏暗中四下打量了几眼,最冷静的铁丝猛然看到厨房小窗中透出了月光,大声说道。

    那扇小窗成人根本无法通行,但对于一名身高不足一百六十公分,又异常干廋的少年来说,钻进钻出却根本不成问题。

    张黎生的确是在闯入者破门进到厨房的最后一刻,冒险开窗爬出了厨房。

    跳到院子后,他丝毫没有迟疑的疾步冲到自己那只被金属细线困住的巫虫旁边,不顾一切的连喷两口精血滋养青红。

    并拿起那只和巫虫绑在一起的断臂,用尽全力撕扯起来,丝毫不顾断臂上横飞的血肉。

    在张黎生想要释放巫虫时,闯入者也从厨房跑了出来。

    看到少年在月光下,宛如恶鬼一样,满脸血污的撕扯着断臂,活像是生吃活人肢体,三哥只觉的头皮发麻,本来因恐惧、气恼产生的疯狂,竟不知不觉消退了很多。

    他指着张黎生大声色厉内荏的吼道:“点子在院子里,果然是他搞的鬼。

    铁丝,快,你快啊,快杀了他。”自己却微微着颤抖,停步不前。

    其实不用三哥吩咐,铁丝窜出厨房便已经开始尽自己的最大努力冲向张黎生,只是因为他虽然为求生斩断了手臂,但还是没有完全阻住巫虫毒素侵入身体其它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