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风凉话了,黎生。

    哈瑞克最早是我介绍给亨瑞认识的,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会内疚一辈子。”蒂娜说着已经挪步到了翠茜母亲的病房前,叹了口气,推开了病房门。

    公立医院的病房大同小异,张黎生跟在蒂娜身后走进病房后,马山听到一个大嗓门的怒吼声:“我不想听任何理由和解释,纳勾特先生,不听任何理由和解释!

    现在我的妻子刚下手术台,马上就回病房。

    等她清醒过来时,我要听到一个好消息,知道吗,一个好消息。

    好了不要再说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找我的儿子。”

    说着站在病床前,一个身高至少两米以上,壮硕的像是一头北极熊的方脸大鼻的中年男人,狠狠按死了手上通话键。

    男人正是翠茜的父亲,豪威格·斯特格。

    他现年四十五岁,出身于加州严肃的天主教徒军人世家,祖父曾参加二战,任职陆军准将,获得‘国家服务二级勋章’。

    父亲、兄弟都是现役高级军官。

    豪威格年轻时也曾在军中服役,并且其服役单位是米国军队最高决策机构之一‘参谋联席会议’办公室。

    历任米国‘参谋联席会议’办公室常务实习生、常务三等秘书……常务秘书官。

    在服役十二年,获得中校军衔和‘忠诚勋章’后,在军政两届累积了广博人脉的豪威格选择退役。

    在华盛顿成立‘蓝水公关公司’,从事政治游说业务。

    特殊的工作经历,让他既有军人的忠诚又有政客的狡诈,而天主教军人世家的出身又能让鹰派、鸽派的政治人物同时将他引为知己。

    就像豪威格说过的,“高明的政治家会有足够的政治素养,对任何政治事件都保持公允的态度,但再高明的政治家也不是一块木头……”

    短短两年时间,蓝水公关公司便在华盛顿打开局面,以高明的斡旋手段,将几次严重的国际政治危机巧妙化解。

    之后又经过八年发展,这家公司竟奇迹般的一举成为米国政坛最成功的政治游说公司之一,客户遍及世界各地,从非洲政治强人到新崛起的世界级大国政府应有尽有。

    而事业取得巨大成功后,隐居纽约表面淡出政治圈,实则顺利游走进了更深层次政治层面的豪威格,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纽约上流社会的新宠儿。

    总之事业、家庭、爱情……生平一帆风顺的豪威格体格强壮、精力充沛,从来不认为有什么难题能绊倒自己,直到他的儿子亨瑞出生。

    这已经是不知道是第几次为那个不省心的儿子‘擦屁股’了,而这次表面上看起来豪威格仍然硬气十足,但在他内心深处却已经泛起深深的无力感。

    亚马逊的土人可不需要和华盛顿保持什么良好关系,那片荒蛮的土地是豪威格人脉、势力不能触及的盲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通过特殊途径找到的拯救团队施压,至于这样的做法有什么实际意义,就只有天知道了。

    豪威格的吼叫让病房里一片安静,只有翠茜低低的啜泣声响起,谢莉娅陪在翠茜身边低声安慰着,在两人旁边站着两个长相差不多,高大削瘦的年轻男人静静陪伴着。

    “翠茜,对不起,如果我不把那个该死的哈瑞克……”蒂娜轻手轻脚的哭丧脸,走到翠茜身边不知第几次道歉说。

    “这不怪你姐妹,我只是听到爸爸和搜寻队的人吵架,担心亨瑞,亨瑞……

    他才十七岁,才十七岁……”

    “亨瑞不会出事的,翠茜。

    对了,你看黎生来看你了,他是丛林猎手,最熟悉这些原始森林的情况,他刚才还说,只要准备充分,其实,其实亚马逊并没有那么可怕。

    是吗黎生?”说着蒂娜给张黎生打了个眼色。

    “翠茜,蒂娜的话说是不错。

    在我看来原始森林像甜麦圈一样分为四层,你弟弟如果雇佣了土著向导,危险不会太大。”张黎生点点头说。

    一向宠爱女儿的豪威格,听到翠茜的哭声心如刀割,暗恨自己不该忍不住脾气,大吼大叫吓坏了女儿。

    听到张黎生的话,马上装作在意的说道:“年轻人你也是翠茜的朋友吗?

    我听你谈到丛林很有见地,能详细的谈谈那个‘甜麦圈’分层吗?”,想要分散翠茜的注意力。

    “当然可以先生,丛林的分层不像甜麦圈那样一层层都那么明显,而是交织在一起的。

    第一层是‘甜度’最低的外层,以亚马逊河为例,我推测这部分区域应该包含大部分亚马逊河流域……

    第四层是‘甜度’最高的核心区域,包含亚马逊河中段几个未探明的原始部落聚集地和偏西的泥泽地以及……”张黎生侃侃而谈道。

    听着张黎生的叙述,豪威格表情渐渐严肃,作为一个顶级‘政治掮客’,他直觉看出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夸夸其谈之辈。

    “年轻人,看来你对丛林的确有自己的见解。”

    “我只是很了解全世界已知昆虫和爬行动物的资料和栖息地而已。”

    “豪威格叔叔,黎生在华国川西的一个建在原始森林里的小山村里生活了十几年,是个真正的丛林猎手,曾经在丛林里救过我的命。”蒂娜补充道。

    “你就是那个救过蒂娜的少年,我在餐桌上听翠茜讲过你的故事,她说你还有一只能狩猎的大蜈蚣。”

    张黎生愣了一下,笑笑说:“你一定认为那是天方夜谭吧。”

    “不,对一名在‘参谋联席会议’工作了十二年,又曾经在‘黑非洲’暂时定居过三个月的人来说,那并不算天方夜谭。”豪威格看着张黎生,很正式的伸出手说:“我是豪威格·斯特格。

    年轻人,如果不是在今天这种情况下见面,我会说很高兴认识你。”

    “豪威格先生,我叫张黎生……”张黎生握了一下豪威格的手说道。

    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几个护工用担架车推着一名昏睡不醒,还在滴着吊瓶,赤裸着身体盖着绒被,胸口贴着心跳监控器的憔悴女人走进了病房。

    担架车后面还跟着医生,“请问哪位是病人的亲属?”

    “医生,我是她的丈夫,请问我的妻子现在情况怎么样?”豪威格松开张黎生的手,急急忙忙冲到医生身边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