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去问问医生吧,然后给我电话,对了,别忘了查查去夏威夷的飞机。”

    挂断这一天打的第三通电话,走进停车场前,张黎生下意识的四下张望了一下。

    已经接近午餐时间,街道上行人很少,少年目光所及之处也不过四五个牵着狗的老人慢慢散步;三四个划着滑板,带着头盔的少年笑闹着疾行而过。

    “看来是我太敏感了。”张黎生自嘲的笑笑,走向自己那辆久未启动的福特‘探险者’。

    而就在离他不远处,街对面一辆车身上写着‘市政维修’的长面包车中,一个穿着米黄色制服的大胡子中年人,正用高强度电子望远镜,透过只能从里向外透视的车窗,看着张黎生渐渐消失的背影,大声念叨着,“目标b098,第七次监控。

    十一点二十……十一点五拨出电话三次,接听电话一次,其中两次通话对象为目标b21,通话内容无异常,推断无异常,建议取消监控。”

    大胡子叨念时,车厢里的微波炉‘叮’的响了一声,自动打开了门,一个一直等候在微波炉旁的矮小中年人兴奋的搓搓手说:“嘿伙计,我们的热狗好了。

    终于要完成这个见鬼的监视任务了,一天到晚陪着几个孩子玩‘捉迷藏’的游戏,真知不知道‘大老板’是怎么想的。

    下次再有这种无聊的任务,我就把家里的煎锅和打泡机拿来,一边煎培根一边做奶泡。”

    “行了亚历桑德,抱怨可不能让你升职。

    嗨,把热狗也给我一根,你可不能吃独食,否则我就重新录入监控记录,建议再监视目标一个周期……”大胡子中年人收起仪器,笑着说。

    在两个特工大口嚼着热狗,从后车厢钻进驾驶室,开车驶向下一个监控目标时,张黎生也驾驶着‘探险者’驶出了停车场。

    乔治星期六中午自然还在‘杜泽肉食店’打工,他在纽约街道上左穿右拐二十几分钟后,把车停在了肉店外的停车格。

    很快,下班的乔治从肉店里窜了出来,跑进了‘探险者’的副驾驶座。

    和张黎生拥抱了一下,这个刮噪的黑人男孩认真的说道:“嘿,伙计,看到你安然无恙可真好,按照你们华国人的习俗,我请你吃龙虾大餐压惊。”

    “我要去上西区餐厅吃。”

    “那算了,我们还是去吃汉堡好了,就去那家‘麦德逊肥鸡汉堡店’怎么样,你的小麦蒂在那打工,还能给我个员工价。”

    “她今天不可能在那,刚才我和她通了个电话,她在医院,说是父亲的肿瘤进一步恶化了……”

    “噢,那可真不幸,伙计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陪在她身边吗?

    我可真不理解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这几个月总看到你们联系……

    算了,抱歉这是你的私事,我不该多嘴,可是在这种时候,麦蒂真的很需要人的安慰,而我觉得你能安慰到那个姑娘。”

    听了好友的话,张黎生犹豫了一下,“你说的对乔治,这件事我做的的确是有点不近人情了,ok,我们这就去医生。”说着他启动汽车,一个转弯,靠着导航仪的指引向纽约‘卡桑德拉肿瘤研究中心’驶去。

    路上买了两个汉堡,两杯可乐吃了个简单的午餐,张黎生和乔治赶到规模不大,只在一栋综合大厦里占据了半个楼层,但却多少有点名气的‘卡桑德拉肿瘤研究中心’时,时间已经过了下午一点。

    由于平时出入这家私人医院的人除了医生、护士便是癌症患者和他们的家属,张黎生走进其中,马上就敏感的觉得十分压抑。

    但离奇的是这里所有的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看起来一副心情愉快的样子,就连几名已经皮包骨头的病患和护士交谈时也是柔声细语,不徐不燥,毫不悲观绝望。

    由于区隔出了两间病房和医疗室,医生办公室的等候间不大,张黎生目光一扫便看到了面带微笑,和个容貌苍老的中年妇人偎依在一起的麦蒂。

    他犹豫了一下,大步走过去,“麦蒂,我听了你父亲的消息,和乔治一起赶来医院看看你。”

    直到听到这声招呼,麦蒂才发现张黎生竟来了‘卡桑德拉肿瘤研究中心’。而对于少年的来到,她显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一时愣在那里。

    第一百三十六章 谈判

    “麦蒂,这两个孩子也是你的同学吧。

    你们好,我是麦蒂的妈妈克劳瑞丝,谢谢你们的关心,麦蒂的父亲很好,我们都很好,不用,不用……”看到女儿发呆,麦蒂的母亲和声细气的笑着向张黎生、乔治问候道,不过刚说了两句,她便哽咽了起来。

    “妈妈,别这样,这里是医院,一会爸爸从卡桑德拉医生的办公室里出来看到你在哭,心里一点会更难过的。”在麦蒂的劝说下,她的母亲匆匆抹去泪水,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这时女孩将目光转向张黎生,“黎,黎生谢谢你能来,这里是医院,有什么话我们出去讲吧。”

    少年点点头,朝麦蒂的母亲礼貌的笑笑,和女孩一起走出了这家小型私人医院。

    “这间医院里的气氛很怪,明明很压抑,但所有人都在笑,为什么要这样?”刚一出门,张黎生就很冒失的说道。

    “卡桑德拉医生提倡用积极的心态面对肿瘤,他常说一整天的畅快大笑就能顶的上一次化疗……”

    “现在很多医生都这么认为,只要性格乐观积极,人体自身的免疫力可以对付任何疾病的侵害,我听说很多身患重病的病人都是自然而然就痊愈……”

    “乔治,如果靠大笑就能治病的话,卓别林就不会死了。

    麦蒂,我不是在电话里让你问问医生,对你爸爸的病,还有其它更好的医院更科学的疗法吗?”

    “我问了值班护士,她说比利时一家医疗中心针对胃部中期癌变研究出了一种全新疗法,从数据上看,治疗的效果非常好……”

    “那你怎么一直没给我回电话?”

    “要,要五十万米元,那个护士说预估整个疗程下来至少要五十万米元……”麦蒂全身无力的倚在墙壁上,喃喃说道。

    五十万米元在有些人眼里也许只是赌场上的几片筹码,但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却是一笔真真正正的巨款。

    对于米国这种没有继续传统的一般中产阶级家庭来说,拥有五十万米元的现金存款,甚至都能说是一个梦想。

    “五十万米元,五十万,那倒真是很大的一笔钱,不过你毕竟是我的‘仆从’,按照习俗……”张黎生随口念叨着,开了一张支票,塞到麦蒂手里,“送你爸爸去比利时吧,靠着傻笑治肿瘤可不怎么靠谱。”

    无法了解一个‘巫’的价值观,麦蒂错愕之极的看着手中写着一个‘五’五个‘0’的支票,愣了好一会,喃喃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喜欢我的话,当初给我那五万米元时,你就已经可以……

    何况你现在不是已经把我收做什么‘仆从’了吗……”

    “是的,正是因为你是我的‘仆从’,所以你家人有了重病,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我应该帮忙。

    好了,我能为你做的已经做了,希望你爸爸能恢复健康,我和乔治先……”